式。
疲惫感像潮水般涌上,混杂着精神高度集中后的虚脱和仍未消散的紧张。他看了眼手机,上午十点不到。从凌晨离开公寓到现在,不过六七个小时,却像是经历了几天的跋涉。
他需要休息,真正的休息。也需要整理思绪。
他小心地将笔记本和金属盒子重新藏好,这次分开放置。笔记本塞进衣柜最上层一件冬天大衣的内袋,金属盒子则用几件旧衣服裹好,放回床底的纸箱。做完这些,他才和衣倒在床上,甚至没力气脱掉外套和鞋子。
闭上眼睛,世界并未立刻陷入黑暗。眼皮底下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淡蓝色光晕的视觉残像,以及各种被放大的“信号”带来的、持续不断的细微感知。他像漂浮在一片由微弱震颤构成的海洋里,无法彻底沉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在半睡半醒、意识模糊的边缘,他又“听”到了声音。
这次不是内在的嗡鸣。是……水声?
极其微弱,遥远,像是山涧溪流在很远很远的石头间流淌。潺潺的,带着一种清冽的寒意。这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来,更像是直接回响在意识深处,与胸口胎记的搏动产生着微弱的、和谐的共振。
伴随着这若有若无的“溪流声”,一些破碎的、非视觉的图像闪过:冰凉湿润的鹅卵石触感;鼻尖萦绕的青苔和腐殖土的腥气;还有一道横亘在眼前的、锈迹斑斑的铁栅栏,栅栏后面是更深的黑暗……
陈暮猛地惊醒,从床上坐起,心脏狂跳。
房间里一片昏暗,窗帘缝隙透进的光显示已是下午。那“溪流声”和破碎的感知已消失无踪,只剩下宿醉般的头痛和喉咙干渴。
是梦?还是……另一种形式的“回声”?
他甩了甩头,试图驱散那种不真实感。下床,走到厨房,拧开水龙头。自来水哗哗地流出来,他接了一大杯,仰头灌下去。冰凉的水划过喉咙,稍微压下了心头的躁动。
他需要吃点东西,也需要出去走走,接触真实的世界,而不是困在这间充满谜团和异常感知的屋子里。
简单地煮了碗面条,食不知味地吃完。洗碗时,他看着窗外被切割成条状的、灰蒙蒙的天空,决定去趟超市,买点日用品,也……试试看,在人群和日常环境里,那种被“校准”过的感知会是什么样子。
下午的超市里人不多不少,恰到好处地提供了背景噪音和流动的人影。陈暮推着购物车,在货架间缓慢移动,目光扫过包装鲜艳的商品,手指偶尔拂过冰凉的金属货架边缘。
一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