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。”
如此轻易。如此顺理成章。仿佛林周这难得的“强硬”和要求,早已在他预料之中,甚至是他乐见其成、早已铺好路的一步棋。
林周不再说话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胸腔里那股因为提出要求而短暂激荡的情绪,慢慢沉淀下去,变成一种更深的、混合着警惕与茫然的疲惫。
陆九也没有再开口。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,只有月光无声移动。
一周后,一切如陆九所言,安排妥当。沈默书送来了盖着鲜红公章的介绍信,以及一份简单的、关于林周“因身体原因,由组织照顾安排至区文化馆图书室工作”的说明材料。材料上措辞谨慎,回避了所有敏感背景,只强调“工作需要”和“照顾同志”。
报到那天,是个阴天。林周起得很早,换上了一套半新的、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——这是他自己从林家带出来的,为数不多的、不那么带着陆九印记的衣服。他对着那面模糊的镜子,仔细扣好每一颗扣子,将领口抚平。镜子里的人,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空洞,而是凝聚着一种近乎执拗的、准备迎接未知的微光。
陆九没有送他,甚至没有多嘱咐什么,只是在他出门前,站在主卧门口,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按时回来。”
赵姨抱着孩子站在次卧门口,看着林周,脸上依旧是那副刻板的、没什么表情的样子。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,小脸恬静,对父亲的离开毫无知觉。
林周最后看了一眼孩子,然后转身,推开了那扇他渴望已久的院门。
区文化馆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苏式小楼,掩映在几棵叶子还没长全的法国梧桐后面。图书室在一楼最僻静的角落,占了两个打通的大房间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、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光线昏暗,即使白天也需要开着几盏功率不大的日光灯。高大的木质书架一排排矗立着,上面塞满了各种颜色暗淡、书脊破损的书籍,分类混乱,许多都蒙着厚厚的灰尘。
图书室只有一个快要退休的老管理员,姓孙,是个话不多、眼神有些浑浊的老头。见到林周,他推了推老花镜,接过介绍信,上下打量了他几眼,尤其是他那条走路还略微有些不便的腿,然后点了点头,没多问什么,只指了指角落里一张掉漆的旧木桌和一把吱呀作响的椅子。
“你的位子。那边是没整理过的书,先按大类分一分,贴上标签。借阅登记本在桌上,有人来借书还书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