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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九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没有激起预想中任何波澜。林周平静得近乎异常的表态,让客厅里那点刻意营造的、虚伪的“温馨”气氛瞬间凝滞。
陆母脸上那点“欣慰”的笑容还挂着,眼神却已经飘向了儿子,带着一丝询问和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陆九摩挲着杯壁的手指微微一顿。他看着林周那双平静无波、却暗藏决绝的眼睛,片刻,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,不是愉悦,更像是一种棋手看到对手终于按照自己预设棋路行棋时,那种了然于胸、掌控一切的了然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林周那句近乎通知的“需要尽快结婚”,反而放下了手中的水杯,发出瓷器与木质桌面轻触的脆响。
“林周同志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的、听不出情绪的语气,“你能这么想,说明是个有责任心的人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依旧躲在陆母身后阴影里、低着头的许雅,“小雅年纪小,经历这种事,心里害怕,也是难免的。”
他站起身,动作从容不迫。“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,那具体事宜,我们再详细谈谈。”他看向林周,又看了一眼许雅,“小雅也一起吧,毕竟是她的事。”说着,他率先朝客厅旁边一扇虚掩着的房门走去。
那扇门后面,是一条短而窄的走廊,通向几间卧室。林家小楼逼仄,这里也不例外。
林周沉默地拄着拐站起来,跟了上去。许雅迟疑了一下,在陆母看似鼓励实则催促的目光下,也挪动着脚步,像只受惊的小动物,跟在林周身后。
陆九走到走廊尽头左侧一扇门前停下。这是一扇普通的木门,油漆有些剥落,门把手是常见的黄铜球形锁。他握住门把手,轻轻推开。
一股淡淡的气味飘了出来。是旧木头、干净的被褥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女孩子身上常用的廉价雪花膏的味道。房间不大,光线有些暗,只有一扇小窗户,挂着洗得发白的素色窗帘。靠墙放着一张窄窄的单人木板床,铺着整洁但颜色暗淡的床单和被褥。一张旧书桌,一把椅子,一个不大的衣柜,就是全部家当。房间收拾得很干净,干净到几乎没有个人生活的痕迹,像一间临时客房,或者……一间长期闲置的、仅供偶尔使用的储藏室。
这就是许雅在林家时住过的房间。
“小雅在这里住了些日子,东西都还留着,也没动过。”陆九侧身让开门口,声音平淡,像是在介绍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,“你们可以在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