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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意渐深,窗外的老槐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,在愈发凛冽的风中瑟缩。
林周的低热断断续续,缠绵了将近半个月,才算是彻底退了。
人清减得厉害,原本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都显得有些空荡,脸颊微微凹陷下去,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大而漆黑,只是里面常年弥漫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郁和疲倦。
伤腿依旧不能吃力,但拄着拐杖已经能比较自如地在家里小范围活动。
他大多数时间还是待在自己那间狭小冰冷的房间里,看书,发呆,或者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灰暗天空。与许雅之间,维持着一种刻意的、冰冷的距离。
那姑娘依旧每天准时出现,送药,送饭,收拾房间,做完这些便默默地退到角落的椅子上,低着头,像一团没有存在感的影子。林周从不与她交谈,偶尔必要的回应也仅限于一两个字,视线更是极少落在她身上。
陆九自那天之后,没再亲自来过林家。但他的“关怀”却无处不在。隔三差五,便有司机送来各种“补品”——包装精美却不知内容的药丸,稀罕的进口罐头,甚至还有两盒据说是从上海捎来的、包装考究的饼干。每一次,都附带着陆九亲笔写的、措辞客气而疏离的便笺,无非是“望安心静养”、“聊表心意”之类的套话。林茂生每次收到,都要当着全家人的面,郑重其事地念叨几句“陆九同志厚谊”,然后叮嘱周慧茹仔细收好,按时给林周服用。
林周看着那些东西,只觉得讽刺。陆九像是在玩一个精心设计的养成游戏,而他林周,就是那个被圈养起来、需要按时投喂和“照顾”的宠物。这些“厚谊”,不过是加固笼子的材料。
家里的气氛,也在这表面的“平静”下,愈发诡异。林峰和王秀芬开始不着痕迹地收拾东西,一些不常用的衣物、书籍被打包起来,塞在床底或柜子深处。两人私下交谈的次数增多,声音压得极低,神色间带着一种焦灼的期待和隐秘的筹划。林跃则一反常态地安静了些,不再总是阴阳怪气,但看林周的眼神,却时常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混合着幸灾乐祸和某种评估意味的幽光。
林茂生愈发忙碌,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,脸色也一日比一日沉重。偶尔在家,也是关在书房里,电话一讲就是半天,出来时总是眉头紧锁,眼神疲惫而焦躁。周慧茹夹在中间,越发小心翼翼,对林周照顾得无微不至,却不敢多问一句,整个人像是惊弓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