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碎的画。
他回来了。
回到了那个改变了一切、也最终毁灭了一切的,最初的黄昏。
雨丝缠绵,空气潮湿,隔壁臭干子摊的吆喝声穿透雨幕传来。一切都与记忆中的画面严丝合缝,分毫不差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撞得生疼,几乎要挣脱肋骨跳出来。狂喜、恐惧、悔恨、无措……无数种激烈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情绪,如同爆发的山洪,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线。
他想冲上去,想紧紧抱住眼前这个单薄的身影,想感受那真实的、温热的体温,想对着那双尚存一丝鲜活气、还未彻底沉寂的眼睛,说一千句、一万句“对不起”。
他想跪下来,祈求上苍,祈求眼前这个人,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。
可他的身体,却像被灌满了铅,沉重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。喉咙更是被巨大的酸楚和哽咽死死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有目光,贪婪地、近乎饥渴地,死死锁在林周身上。从他微湿的鬓角,到他低垂的、专注的眉眼,到他沾了少许面粉的指尖,再到他那截因为忙碌而露出的、瓷白的小臂……
小臂!
二月红的瞳孔猛地收缩!
目光如同被烫到一般,死死定在了林周右手小臂靠近肘弯的内侧!
那里……有一道疤!
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、但在特定光线下依旧能分辨出的、浅粉色的旧疤!
就是这道疤!
前世,正是这道疤,让他起了疑心,揭开了林周不愿提及的、血淋淋的过去,也成为了后来一切猜忌、掌控、乃至最终悲剧的起点之一!
寒意,比三月的冷雨更刺骨,瞬间从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不……
不行!
不能再重蹈覆辙!
绝不能!
几乎是凭借着一股从绝望深渊里挣扎出来的、近乎本能的意志力,二月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。他不能再看那道疤,不能流露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异样!至少现在不能!
林周似乎感觉到了门外长久的注视,手上动作微微一顿,有些茫然地抬起头,朝门口看来。
四目相对。
隔着薄薄的雨幕和门槛。
林周的眼神是平静的,带着一点被打扰的疑惑,还有一丝属于市井小生意人见惯了各色人等的、疏离的礼貌。那眼底,尚未被红府的阴影浸染,清澈得像雨后的天空,虽然深处或许藏着别的什么,但至少此刻,是鲜活而完整的。
而二月红……
二月红在对上这双眼睛的瞬间,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拧成了麻花。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