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。
从来都不是。
是他自己,在记忆混乱、心神不安时,因为裘德考的暗示和心底深处对“污点”的本能排斥,默许甚至推动了那个荒谬而恶毒的“故事”。
是陈皮,揣摩着他的心思,用最“干净”的方式,“处理”掉了他生命中可能出现的、唯一的“意外”与“不完美”。
而他,二月红,红府当家,老九门里算无遗策的二爷,竟成了这桩卑劣谋杀最沉默的帮凶,甚至……是根源。
“哐当——!”
书案被猛地掀翻!笔墨纸砚、卷宗账册稀里哗啦散落一地,一方沉重的端砚砸在金砖地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二月红撑着桌沿,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惨白如纸,额角青筋突突跳动。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,此刻赤红一片,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悔恨、暴怒,以及一种濒临崩溃的、噬骨的寒意。
他想起来了。
全都想起来了。
想起自己最初那点基于掌控欲的“兴趣”,想起后来日渐沉迷的“占有”,想起陨玉前那让他失控的、关于“从未爱过”的幻象恐惧,更想起……自己是如何在无知无觉中,签署了那个人的死亡判决。
“林……周……”他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,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血腥气。
守在外面的周管事听到动静,慌忙推门进来,见到满地狼藉和二月红骇人的神色,吓得魂飞魄散:“二爷!您……”
“出去!”二月红猛地转头,眼神如淬毒的利箭,吓得周管事连退几步,踉跄着带上门。
书房里重归死寂。只有二月红粗重的喘息,和窗外连绵不绝的、令人窒息的雨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缓缓直起身,走到窗边。雨幕如帘,将红府层层叠叠的屋檐和远处的街市都笼罩在一片阴郁的灰暗之中。
他的目光,穿透雨幕,望向城西某个早已在记忆中模糊、此刻却无比清晰的方向。
酥月斋。
他还活着吗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心底升起的、冰凉的绝望死死摁住。
陈皮办事,向来“干净”。尤其是,当这件事涉及“维护”他二月红的“清白”时。
他几乎可以想象,那个总是安静沉默、带着一身伤痛和惊惶的人,在接到那盒“赏赐”的点心时,会是怎样的表情。绝望?认命?还是……终于解脱?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二月红猛地捂住嘴,干呕起来,却什么也吐不出,只有胆汁的苦涩灼烧着喉咙。
他踉跄着回到倾倒的书案旁,在一片狼藉中,徒劳地翻找。仿佛能找到一点那个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