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不嫌弃,”岩山最终说,“就在寨子里住下吧。山里日子清苦,但自在。你要是愿意,我可以教你打猎、种地,总饿不死。”
云秀也点头:“对对,周安你留下吧。你看明月多高兴,你来了之后,她笑得都比以前多了。”
明月红着脸,小声嘟囔:“阿爹阿娘,你们别说了...”
张周看着这一家人,喉咙发紧。他想说好,想说谢谢,想说我也想留下。但话堵在喉咙里,像卡着一根刺。
他不能。
他身后还有长沙,还有九门,还有张启山和张日山。那些人不会放过他的。如果他留下,只会把灾祸带给这个宁静的寨子,带给善良的岩山一家,带给...明月。
“我...”他艰难开口,“我再想想。”
明月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一下,但很快又亮起来:“没事,周安哥你慢慢想。反正...反正你伤还没全好呢,不急。”
她给他夹了块鱼:“吃鱼,阿娘做的酸汤鱼可好吃了。”
张周看着碗里的鱼,又看看她强装的笑容,心里那根刺,扎得更深了。
夜里,张周躺在竹床上,睡不着。
窗外月光很好,洒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。他起身,推开门,走到屋外。寨子已经沉睡,只有虫鸣和远处溪流的水声。
他在石墩上坐下,抬头看月亮。
明月当空,确实很美。像明月的眼睛,清澈,明亮,不含一丝杂质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张周回头,看见明月披着件外衣走过来,头发散着,在月光下像黑色的绸缎。
“周安哥,你也睡不着?”她在他身边坐下,声音轻轻的。
“嗯。”
两人并排坐着,看着月亮,一时间都没说话。夜风吹过,带来山野的草木香,还有明月身上淡淡的、皂角的味道。
“周安哥,”明月忽然开口,“你是不是...心里有事?”
张周没回答。
“你有时候看着远处,眼神空空的,像在看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。”明月继续说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晚上我路过你屋外,听见你在梦里说‘不要过来’,说‘放开我’...”
她转头看他,月光照在她脸上,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:“你以前...是不是过得很苦?”
张周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夜风很凉,却吹不散胸口的闷痛。
“明月,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“如果...如果有一天,我不得不走,你会怪我吗?”
明月愣住了。她看着张周,看着他紧皱的眉头,看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,心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