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的惊骇、剧痛、窒息,还有那道手臂上新鲜的、皮肉翻卷的伤口,成了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初、也最深刻的烙印。
他缓了好一会儿,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。窗外还是沉沉的夜色,红府的夜安静得过分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更梆,单调而遥远。月光透过窗纸,在地上投下朦胧的、格子状的浅白光影。
他抬起左手,不受控制地,颤抖着,撩起了右臂的袖子。
月光不够亮,看不清疤痕的细节,只有靠近肘弯内侧那一小片皮肤,在昏暗光线下,呈现出与其他地方不同的、微微凹陷的阴影。
就是这里。
那个军官的匕首留下。
它是原主被凌虐致死的见证,也是他林周,与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,第一次血淋淋的接触。
他用指尖轻轻触碰那处阴影。
皮肤微凉,疤痕早已愈合,只留下略微粗糙的触感。
可指尖传来的,却仿佛还是当初刀锋切入时的冰冷锐痛,和随后涌出的、带着原主最后体温的粘稠血液。
二月红白天的话,如同淬了冰的针,一根根扎进这旧伤里。
“该沾的是胭脂,不是血。”
“旧事故人……”
他知道了什么?他看出了什么?还是……仅仅是基于那道疤痕形状的猜测和试探?
冷汗又一次冒了出来,这次是冰凉的,贴着脊椎滑下。
如果二月红真的去查……一个多月前,长沙城里某个声名狼藉的驻军小头目家里,是否死了一个“不听话”的、被继母送来的少年?
这种事,在乱世里或许微不足道,但以红府的势力,若真想查,未必查不到蛛丝马迹。
到那时,他该怎么解释?
解释他并非原来的“林周”,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一缕孤魂?
还是解释他如何在那样惨烈的境况下“活”了过来?
哪一种,听起来都更像天方夜谭,或者……更大的麻烦。
他放下袖子,将自己重新缩回冰冷的被褥里,蜷起身子。
梦魇带来的心悸犹在,二月红目光里的寒意更如附骨之疽。
这道疤,不仅连着原主惨死的过去,也可能将他竭力维持的、脆弱的现在,彻底暴露在危险之下。
红府不是避难所。
二月红更不是慈悲的救主。
他那温和表象下的掌控与审视,比明刀明枪的逼迫更让人心惊胆战。
“安安分分做你的点心……”
林周在黑暗中无声地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如何能安分?
这道疤时刻提醒着他,这具身体,这条命,都是偷来的,浸透了原主的血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