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咄咄逼人的寒意只是错觉。
“点心做得不错。”他忽然转了话题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赞许,“今日的酥皮,想来也会很好。”
他转身,似乎就要离开。走到厨房门口,却又停下,侧过脸,余光扫过僵立原地的林周。
“林老板,”他的声音依旧是那把清润的好嗓子,悦耳动听,“红府规矩虽不多,但有一条,你要记住。”
林周僵硬地抬起头。
“既来了这里,便是红府的人。”二月红看着他,眼神平静无波,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,“过去种种,无论是什么‘旧事故人’,最好都忘干净。安安分分做你的点心,调理你的口味。”
他顿了顿,唇角微扬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这双手,往后,只需沾面粉、糖霜、胭脂……这些干净东西。若是再让我看见,沾了不该沾的……”
话没有说完,留下无尽的冷意和余地,在阳光弥漫、飘散着甜香的小厨房里,无声地蔓延开。
折扇在他掌心轻轻一敲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晚膳前,把新做的酥皮点心,送到我书房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身影迤逦,消失在小院的月亮门外。那两个如影随形的青衣汉子,不知何时又悄然出现,一左一右,静立在门外,如同两尊新的门神。
厨房里,只剩下林周一个人。
阳光依旧明亮,面粉的尘埃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,案板上那块掉落的水油面,表面已经微微干结。空气里甜腻温暖的香气依旧,可林周只觉得通体冰凉,如同赤身站在腊月的寒风里。
他缓缓地、僵硬地低下头,看着自己依旧紧紧攥着袖口的手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,留下几个清晰的月牙印,隐隐作痛。
袖口下,那道旧疤似乎更烫了,烫得他心口发慌,烫得那些刻意遗忘的、支离破碎的画面,又开始在脑海深处蠢蠢欲动。
旧事故人……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茫然。
安安分分做点心?
在这红府深深,在这双看似温润、实则洞悉一切的眼睛底下,他真的还能……只是安安分分地做他的点心吗?
他慢慢地松开手,袖口滑落,遮住了手腕,也遮住了所有情绪。他走到水缸边,舀起一瓢凉水,泼在脸上。冰冷刺骨,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,也勉强拉回一丝清醒。
然后,他走回案板前,看着那块未完成的面团,沉默了片刻。
伸出手,重新开始揉捏。
动作依旧稳定,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