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暖不了他冰冷的手脚。
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。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,和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声。秦峥吃得很少,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林周吃,目光专注得令人头皮发麻。林周食不知味,却强迫自己将秦峥夹到碗里的菜一点点吃完。
饭后,秦峥罕见地没有立刻收拾碗筷。她坐在桌边,点燃了一支烟,慢慢地吸着,烟雾缭绕,模糊了她的表情。
“早点休息吧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烟熏后的微哑,“明天要赶早班车。”
林周点点头,起身走向里屋。他能感觉到秦峥的目光一直黏在他的背上,沉甸甸的,像无形的铅块。
他洗漱完,躺在炕上。被褥是秦峥新缝的,厚实柔软,带着阳光晒过和皂角的清新气味,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他睁着眼,盯着黑暗,听着堂屋里秦峥收拾碗碟、洗漱的细微声响,等待着她进来。
然而,秦峥一直没有进来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夜越来越深。窗外风声凄厉,卷着砂石打在窗纸上,沙沙作响。炉火大概已经熄了,堂屋里彻底安静下来,只有寒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声。
林周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。秦峥去哪儿了?她睡在堂屋了?为什么?
一种莫名的不安,混杂着对明日远行的茫然和对今夜未知的恐惧,紧紧攫住了他。他不敢动,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耳朵却竖起来,捕捉着屋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他以为天快要亮了,院门的方向,忽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、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响动。
不是推门,也不是敲门。像是……钥匙插入锁孔,极其缓慢地转动。
林周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刻冻结成冰。他僵直地躺着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轻微的“咔哒”一声,锁开了。然后是门轴被小心翼翼推开时,发出的、细若游丝的“吱呀”声。脚步声,很轻,却一步一步,清晰地朝着堂屋,朝着里屋的方向而来。
不是秦峥的脚步。秦峥的步子,利落,沉稳,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。而这个脚步声,更轻,更……踌躇,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、危险的急切。
林周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褥子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衣衫。
脚步声停在了里屋门外。
一片死寂。只有风声,和门板另一侧,那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。一下,又一下,像困兽濒临失控前的喘息。
然后,门把手,被极其缓慢地,拧动了。
林周死死闭上眼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