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周一直以为,自己精心策划的完美猎物局天衣无缝。
他用温润无害的伪装接近她,只为拿到留京指标,逃离下乡命运。
军二代秦峥果然被迷惑,嫁给他,为他安排好一切。
直到那天暴雨,提前回家的他推开书房门。
曾经冷硬如冰的女人,正温柔抚摸他所有“初恋”的照片,转过头来对他嫣然一笑:“阿周,她们都不如你当年……看我一眼时漂亮。”
照片上,赫然是他接近她前,处心积虑调查她的偷拍侧影。
林周指尖冰凉:到底是谁,潜伏在谁的局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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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八年,冬。
四合院的天井里积着层薄雪,映着灰白天光,冷冷清清。正房的门帘子厚重,蓝布面洗得发白,边角磨出了毛边,沉沉垂着,隔开了屋里那点子暖气,也隔开了外头的寒气。
林周从副食品商店回来,手里拎着条用草绳穿着的带鱼,冻得硬邦邦,尾巴尖儿还沾着点儿冰碴子。他跺跺脚,又在门边的棕垫子上仔细蹭了蹭鞋底的雪泥,才撩开帘子侧身进去。
一股混合着煤烟、陈旧木器和淡淡饭菜余味的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他抬眼。
堂屋靠墙的八仙桌旁,秦峥正坐着,手里捧着一只搪瓷缸子,热气袅袅,模糊了她半边侧脸。她穿着件半旧的军绿色绒衣,没戴领章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腕子,骨节分明,皮肤是长年累月训练晒出的匀净麦色。她肩背挺得笔直,坐着也像棵小白杨,是那种经年累月、融进骨子里的军人姿态。
听到动静,她侧过头。
那是一张线条清晰的脸,眉毛不粗,但眉峰锐利,眼窝微深,鼻梁高且直。不笑的时候,嘴角天然带着点向下抿的弧度,看人的目光沉静,甚至是有些冷清的,像冬日结了层薄冰的湖面。但此刻,那目光落在林周身上,冰面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地漾了一下,快得抓不住。
“回来了?”她声音不高,有点干,像是被搪瓷缸子里的热水浸润过,但底色仍是硬的。
“嗯,”林周应了一声,声音放得温和,带了点恰到好处的、属于这个家的暖意,“买了条带鱼,晚上煎着吃?我看还有点油。”
他把带鱼搁在门边的小凳上,脱下露出棉絮的旧军大衣挂好,又摘下同色的棉帽子,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。他动作斯文,甚至有点慢条斯理,和这屋里简朴乃至有些粗粝的陈设,以及秦峥身上那股子冷硬气,并不完全搭调,但又奇异地融在了一处。
“行。”秦峥简短地应了,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