灌江口的桂树又落了十几次金蕊,周府的庭院里,昔日追跑打闹的小身影渐渐长开。
周安十五岁,已是身形挺拔的少年郎,天生神力更甚从前,眉眼间带着林周的温软,却多了几分憨直沉稳,每日要么跟着父亲读书,要么扛着锄头去后院开荒,心思单纯得只装着家人平安。
周戬十三岁,眉眼越发像瑶姬,机灵劲儿藏都藏不住,总爱溜出结界(瑶姬后来松了些,允他在灌江口范围内活动)打探消息,脑子转得快,看事情通透。
周婵十一岁,出落得亭亭玉立,性子承袭了林周的温柔,却比父亲多了几分细腻敏锐,一双眼睛像淬了水的琉璃,能捕捉到旁人忽略的细碎情绪。
变化最明显的是孩子们,可周府里,林周的容貌却始终停留在初见瑶姬时的模样——温软的眉眼,白皙的皮肤,琥珀色的瞳仁里藏着浅淡的笑意,仿佛岁月从未在他脸上刻下痕迹。
那日周婵替父亲整理书案,翻出一本旧相册,里面是母亲用仙法留存的影像:十年前的父亲抱着年幼的她,眉眼弯弯;十年后的父亲坐在窗边写字,模样分毫不差。而相册里的母亲,虽也未曾老去,可周婵总觉得,母亲的眼神里,藏着些让她不安的东西。
饭桌上,周安捧着大碗扒饭,含糊地说:“爹,你今日写的字真好看,比镇上的先生还好!”林周笑着夹了块排骨给他:“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瑶姬则将剥好的虾放在林周碗里,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,眼底是惯常的温柔,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掌控:“今日炖了银耳羹,饭后记得喝,补身子。”
林周顺从地点头,将虾夹给身边的周婵,全程没有看瑶姬一眼。
这细微的动作,被周戬看在眼里。
他放下筷子,状似无意地说:“爹,方才我去江边,见有人说你看着比我们还年轻,都猜你是不是有什么驻颜秘方呢。”
瑶姬的眼神瞬间沉了沉,随即又笑了:“你爹身子好,平日里又喜静,自然显年轻。”可周戬分明看见,父亲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低头扒饭的动作慢了些,嘴角的笑意淡了。
饭后,林周坐在廊下看江景,瑶姬立在他身后,轻轻替他拢了拢披风。
周婵端着银耳羹过来,远远就看见父亲望着江水的方向,眼神空洞,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那江潮起落,都与他无关。
而母亲的手搭在父亲的肩上,力道虽轻,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将父亲牢牢困在原地。
等瑶姬转身去厨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