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香又漫过一载春秋时,周府的西跨院多了婴儿细碎的啼哭。
林周坐在床边,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里的孩子,指尖轻轻拂过那皱巴巴的小脸蛋,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裹住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孩子刚落地三日,眉眼间竟已有了几分他的影子,温软的眉眼,浅淡的轮廓,哭起来的时候也不似别家孩子那般响亮,只细细地哼唧,像株刚冒芽的嫩芽。
瑶姬坐在一旁,卸了银白战裙,换了身素色的锦袍,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柔和。她替林周拢了拢肩头的披风,声音轻得怕惊扰了孩子:“给他取个名字吧。”
林周愣了愣,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生命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这一年多里,瑶姬待他极好,结界里的日子安稳妥帖,她搜罗了天下的笔墨纸砚,陪他看灌江口的江潮,甚至会学着凡间的女子,为他洗手作羹汤。没有逼迫,没有禁锢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不容拒绝的好。
直到这个孩子的出生,他心里那些抗拒、慌乱,终究是一点点散了。
“就叫……林安吧。”他轻声说,“念着平安。”
瑶姬笑了,眼底的愉悦浓得化不开,她伸手,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,又看向林周:“好,林安,平安顺遂。”
夜里,林安睡熟后,林周坐在廊下,看着月光透过结界洒下的清辉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早已褪色的织金红绸。
他想起初见时的雨,想起被软禁的不安,想起成亲时的愕然,最后都落在怀里那温热的小小身躯上。
他终是接受了这样的生活。
“凡人不过数十载光阴。”他低声呢喃,像是在自我安慰,又像是在自嘲,“她是天界的女神,什么风浪没见过,什么珍宝没拥有过?我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,新鲜感过了,总会被厌弃的。”
到那时,他或许就能恢复自由,安安稳稳地过完剩下的日子,完成系统的任务,寿终正寝。
他抬手,揉了揉自己温软的眉眼,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、带着苦涩的笑。
这样想着,心里那些被圈禁的不甘,那些对未知的恐惧,竟真的淡了些。
风吹过桂树,落下细碎的金蕊,落在他的发间。
不远处的内室里,传来念安均匀的呼吸声,瑶姬轻手轻脚地起身,走到他身边,将一件披风披在他身上:“夜里凉,怎么坐在这里?”
林周回头,看着她眼底的温柔,轻声应道:“没事,就是想吹吹风。”
瑶姬挨着他坐下,伸手揽住他的肩,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