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脚的炊烟,是从一片竹林里升起的。
不是普通的毛竹,是紫竹,竹节泛着暗紫色的光泽,在雨后的阳光下像浸了油。竹林深处隐约可见几间茅屋的轮廓,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,檐下挂着成串的干辣椒和玉米。鸡鸣犬吠声隔着竹林传来,一切都显得安宁祥和,与昨夜山神庙的诡谲判若两个世界。
在踏入竹林范围的瞬间,他肩后的搏动骤然加剧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,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后背的肌肉,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林清源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陆离摆摆手,示意继续走。他不能停,停下来就会被林清源看出更多破绽。刚才逃跑的路上,他已经感觉到后背的皮肤正在发生某种变化。黑印边缘那些鳞片状的纹路,似乎在向周围扩散,像藤蔓一样缓慢爬行。
竹林小径是石板铺的,石板上长满青苔,滑得厉害。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豁然开朗,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庄子。
庄子不大,七八间屋舍错落分布,围成一个不规则的院落。正中的堂屋比其他房子高出一截,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,字迹已经斑驳,勉强能认出“姜氏山庄”四字。院子里,几个短衣打扮的汉子正在劈柴,见有人来,停下动作望过来。
“你们找谁?”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直起身,手里的柴刀还滴着水。
林清源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在下林清源,奉白鹿书院荀文若先生之命,前来拜会姜庄主,这是荐书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玄鸟木牌。
刀疤汉子接过木牌,仔细看了看,脸色微变。他将木牌攥在手里,对旁边一个年轻汉子低声道:“去请庄主。”
年轻汉子放下手里的活计,快步走向堂屋后侧的一间偏房。刀疤汉子看向两人,目光在陆离身上多停留了片刻,尤其是陆离握在手里的匕首。镇龙匕已经恢复了原状,但柄上“镇龙”二字依旧清晰可见。
“这位小兄弟是……”
“我师弟,陆离。”林清源不动声色地挡住陆离半边身子,“一同奉命前来。”
刀疤汉子点点头,没再多问,只是侧身让开路:“两位稍候,庄主马上就来。”
等待的间隙,陆离仔细观察着庄子。院里的摆设都很寻常:柴垛、水缸、晾衣竿、石磨。但有几个细节让他心头一凛——
水缸里的水,颜色不对。不是寻常的透明或微浊,而是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绿色,缸壁内侧有水渍干涸后留下的痕迹,那些痕迹的纹路……像极了鳞片。
劈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