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日清晨出发,傍晚归来。
背着测距的绳子,扛着标高的木杆,拿着记录数据的炭笔和竹简。
一处一处测,一点一点记。
山坡的坡度,山谷的深度,河流的宽度,关隘的高度。
全部换算成数字,标在图上。
起初,那些被调来帮忙的士卒抱怨连连。
他们本是操练打仗的,结果被拉来跋山涉水,累得半死。
李闯爬了半天山,一屁股坐在地上,喘着粗气道:“旗总,属下......属下实在爬不动了......”
凌风看着他。
“李闯,你当夜不收这些年,可曾迷过路?”
李闯一愣。
“迷......迷过几回。”
“迷路时,心里什么滋味?”
李闯想了想。
“慌。怕回不来,怕误了事。”
凌风点点头。
“若是全军开拔,仗着张看不明白的舆图,走错了路,误入敌军埋伏,那是什么滋味?”
李闯沉默了。
凌风指着远处那片山峦。
“你知道那边是什么地形吗?”
李闯摇头。
“不知。”
凌风看着他。
“今日咱们测的,就是那些‘不知’的地方。将来你带兵打仗,手里有这张图,就知道哪儿能走,哪儿能埋伏,哪儿能扎营。”
“累吗?”
李闯点头。
“累。”
凌风笑了笑。
“累就对了。今日的累,是为了将来少死人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。
他转身,继续向前走。
李闯看着他的背影,愣了愣。
然后,他爬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,跟了上去。
半月之后。
第一批新式地图,绘制完成。
凌风带着厚厚一摞地图,再次来到帅府。
这一次,徐锐召集了威北关所有千户以上将领。
凌风将地图分发给众人。
他站在沙盘前,用新式地图做蓝本,现场推演了一场伏击战。
地图上的等高线,对应着沙盘上的山川。
地图上的坐标网格,对应着沙盘上的方位。
地图上的图例符号,对应着沙盘上的敌我标记。
一场推演下来,众将鸦雀无声。
良久。
有人开口。
“凌千户,这图......能借本官抄一份吗?”
又有人说。
“凌千户,本官营里,也想派人来学。”
徐锐坐在上首,看着那些争相借图的将领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“传本帅令。”
众将肃然。
“新式地图,全军推广。”
“三月之内,我要威北关所有千户以上将领,人手一张新式地图,且能看懂、会用。”
“是!”
众将领命。
凌风站在一旁,看着那些将领捧着地图、如获至宝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