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傍晚凌朔回府时,她特意寻去他的书房,说明了自己的想法。
没想到听完,凌朔并没有诧异,反而是十分认真地问了一句,“你想在王府办学堂?”
“不是普通的学堂,是女子学堂。”
孟云莞道,“虽说从先帝时就开设了女子学堂,可终究受困于时代禁锢,学堂并没有真正发展起来。不是父母不允,就是早早嫁人,更有不少家中贫困的,与其把女孩送去学堂,不如直接把她卖身为奴来得划算。以至于女子学堂从先帝时开设至今,真正进学者不足百人,实是可惜。”
凌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随即再次提出疑问,
“可京中本就有不少女子学堂,是父母不肯将自家女儿送去,你又何以觉得你开的女子学堂就能改变这般现状呢?”
不得不说,凌朔的问题确实一针见血。
毕竟这是时代的局限,是世俗的禁锢,更是当下最残酷的现状。女子想和男子一样进学乃至为官,不是靠开设一个女子学堂就能解决的。
可孟云莞微微一笑,目光笃定。
“靠什么?”
“靠我自己。”
“我,不到二十岁便高中解元的女子,就是学堂最好的招牌。”
这话说的狂妄,凌朔笑了,
“普天之下,也唯有你说得这话。”
孟云莞坐回榻上,语气变得怔忡,“我只是觉得,女子不易,嫁人的女子更不易。若她们能念书学字,也能多一条出路。就算不是出路,可起码能让她们在觉得人生无望无靠的时候,能从书中窥见前人轨迹,能获得些许微末慰藉。”
她回过头,认真地看着凌朔,“我只是想让更多的女子知晓,人活于世,并非只有嫁人生子这一个选择。她们大可以和男子一样,凭功名立身,不依赖任何人。”
静夜无声无明,女子眼中的灼热却光明璀璨,照的她通身都熠熠生辉,也照亮了整个暗沉萧瑟的夜幕,天边泛起一道微光。
见她踌躇满志的模样,凌朔语气不自觉含了柔软,“既然你有此心,明日我就陪你进宫面圣,与父皇提及此事。”
孟云莞没想到他答应得这样顺利,一时间倒是愣了愣,“可到时候学堂会开办在王府,你没有问题吗?”
“有何问题?”
凌朔云淡风轻地说道,“你不也说了吗,是想让天下女子多一个出路,如此大功大业,我何乐不为?”
孟云莞看着眼前人,忽而,笑了。
是啊,她的夫君就是这般模样,清风朗月,绝世无双。
即便他们现在还有着嫌隙,即便他们还有未能解开的误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