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。
淝水之战,不仅保住了汉家衣冠,更是将胡人一统天下的进程,硬生生向后推迟了近九百年。
这就是世家门阀。
他们有私心,有不堪,甚至有种种劣迹。
但在大是大非面前,他们清楚地知道,自己首先是“汉人”,其次才是“门阀”。
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
李承乾的思绪又跳到了数百年后的另一个“南朝”——南宋。
彼时的江南,早已不是东晋时那个尚待开发的蛮荒之地。
经过数百年的发展,江南已成天下粮仓,经济之繁盛,远迈前代。
南宋的经济总量,甚至占据了当时全世界的一半以上。
可结果呢?
当蒙古的铁蹄南下时,曾经撑起东晋脊梁的世家门阀,早已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。
取而代之的,是科举出身的庶族地主,是满口“存天理,灭人欲”的文人士大夫。
他们面对异族的屠刀,表现得甚至不如一群商人。
抵抗?
当然有。
但那种抵抗,更像是零星的、被动的、缺乏核心力量的挣扎。
再也没有一个如王谢般的家族,能够站出来振臂一呼,凝聚起整个江南的力量。
于是,经济占比更高、开发更完备的南宋,却输得比东晋要惨烈得多。
这到底是为什么?
李承乾的拳头,在袖中不自觉地握紧。
是世家门阀被彻底扫灭,整个精英阶层的风骨,彻底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群更加精致,也更加自私的利己主义者。
想到这里,他不由得又联想到了那个叫“大明”的王朝。
崇祯末年,天下糜烂。
关外,是仅有百万人口,常备兵马不过二十万的满清虎视眈眈。
关内,是流寇四起,烽烟遍地。
拥有上亿人口,名义上掌控着百万大军的大明朝,却在内外夹击之下,风雨飘摇。
国库空虚,皇帝连给边军发饷的银子都凑不出来。
崇祯皇帝,那个可怜的天子,放下九五之尊的颜面,近乎哀求地向满朝文武百官求饷。
结果呢?
一片哭穷之声。
这个说家里遭了灾,那个说自己为官清廉,总之,一毛不拔。
真是可笑至极!
一群读着圣贤书,满口仁义道德的文人士大夫。
一群享受着国家俸禄,坐拥万贯家财的官僚地主。
在国难当头之际,竟无一人愿意为国分忧。
他们的眼中,只有家族的私利,只有自己的田产和银两。
至于国家?至于皇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