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李靖,于殿外求见。”
李承乾的瞳孔,微微一缩。
他终于还是来了。
在这个最微妙,也最要命的时刻。
他来做什么?
用脚趾头想都知道。
他是陇西李氏的族人,是关陇世家的一份子。
如今,关陇世家大厦将倾,陇西李氏更是面临着灭顶之灾。
他此刻前来,必然是为了他的家族,他的宗亲,来向自己这个监国太子求情的。
李承乾的指尖,轻轻敲击着御座的扶手,发出极有规律的声响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殿内的气氛,瞬间凝固到了冰点。
那名跪地的内侍,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。
杀,还是不杀?
见,还是不见?
李承乾的心中,念头飞转。
从理智上讲,关陇世家必须被彻底铲除。
任何敢于求情的人,都应该被视为他们的同党,一并清理。
这是他早已定下的国策,不容动摇。
但是,对方是李靖。
是凭一己之力,为贞观之治打下了半壁江山的擎天玉柱。
没有他北破突厥,西定吐谷浑,换来边境数十年的安宁,哪有大唐如今的盛世繁华?
对于这样一位功勋卓著的老臣,李承乾发自内心地,抱有最崇高的敬意。
可以忌惮他,可以防备他,但绝不能羞辱他。
否则,天下人会怎么看自己?
后世史书,又会如何记载自己?
一个刻薄寡恩,屠戮功臣的君主?
那不是他想要的。
他的目标,是超越秦皇汉武,成为真正的千古一帝。
一个完美的帝王,不仅要有雷霆手段,更要有宽广的胸襟。
李靖,就是他向天下人展示自己胸襟的最好机会。
更何况,李靖已经老了。
他交出了所有的兵权,散尽了自己的羽翼,只求一个安稳的晚年。
对于这样一个已经没有了威胁的老人,自己又何必赶尽杀绝?
他需要给这位老军神,一个体面的台阶。
也给自己,一个收拢人心的机会。
“宣。”
声音落下,那名跪地的内侍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。
殿门吱呀一声开启,又缓缓合拢。
片刻之后,伴随着一阵沉稳却略显迟缓的脚步声。
一道苍老的身影,出现在了李承乾的视线之中。
来人身着一袭寻常的紫色朝服,并未佩戴任何彰显身份的鱼袋或玉佩。
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面容清癯,眼神古井无波。
他没有穿那身代表着赫赫战功的甲胄,也没有带着任何兵器。
整个人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