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看来,你这是准备好上路了?”
长孙无忌缓缓抬起头,空洞的眼神望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外甥。
李承乾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高大的身影将长孙无忌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。
“可惜。”
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孤,不准你死。”
他弯下腰,捡起地上的那支紫毫笔,冰凉的指尖握住了冰凉的笔杆。
“你的命,从今天起,是孤的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双手微微用力。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,坚硬的笔杆,应声而断。
断裂的笔杆,被李承乾随手扔在了书案上,发出两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这声音,像两记耳光,狠狠抽在长孙无忌的脸上。
长孙无忌死死地盯着那两截断笔,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。
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猛地抬起头,双目赤红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
“李承乾!”
这一声嘶吼,他不再称呼“殿下”,而是直呼其名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!”
长孙无忌撑着桌案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指着李承乾的鼻子,声音凄厉。
“你让我抓人,我抓了!你让我杀人,我也杀了!”
“整整一万六千人!一万六千条人命啊!”
他状若疯魔,唾沫横飞。
“这里面,有多少是我的亲朋故旧?”
“有多少是与我长孙家几代联姻的世交?”
“我亲手把他们送上了断头台!”
“我白天审案,晚上就在噩梦中惊醒,听着他们的哭嚎和咒骂!”
“我长孙无忌,成了关陇的罪人,成了天下士族的仇寇!”
“这一切,还不够吗?!”
“我认输了!我长孙家也认输了!你还想让我怎么样?”
长孙无忌的情绪彻底崩溃,老泪纵横。
“你要我死?好!我死!我这就死在你面前!”
“你还想诛我长孙家满门?也行!”
“我这条老命,连同我长孙家上上下下数百口的人头,都给你!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!”
他嘶吼着,像是在控诉,又像是在乞求。
然而,面对这几乎癫狂的舅舅,李承乾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。
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到现在,还想用这种方式来博取同情,来占据道德的制高点?
太天真了。
李承乾静静地听着,直到长孙无忌吼得声嘶力竭,扶着桌案大口喘气,他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说完了?”
长孙无忌猛地一颤,死死地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