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中衙役带着曹祜到了停尸的地方。
这么多年过去,那具尸体已成白骨。
众人单看白骨,根本看不出什么来。
这时县令说道:“令史已经检查过遗体。高七尺五寸,目前从骨头上能看出来的伤势,应该有七处。”
一旁的王思赶紧说道:“我记得长公子身高,正是七尺五寸。左肩下一寸应该有箭伤,兴平二年,我军袭击定陶,长公子身中流矢,箭伤透骨。”
县令听后,立刻说道:“根基令史的记录,左肩下一寸的骨头,正受过箭伤。”
王思听后,忍不住痛哭起来。
“长公子!”
而曹祜看着尸首,一时有些发愣。
曹祜心中虽有执念,可这份执念到底是因为这一世曹昂是他的父亲,还是为了祖母、母亲,他一时也说不明白,
高柔也看出了曹祜的恍惚。
他以为曹祜还在怀疑。
“晋公,若是仍有疑惑,可以滴骨认亲。”
“滴骨认亲?”
“晋公,我听说前会稽郡太守陈业的兄长渡海殒命,同船死者五六十人,因尸体腐烂,无法辨认,陈业想起‘亲者血气通’的古语,便将自己的胳膊划破,让血滴在他认为是兄长的尸体上。结果,血很快渗入骨内,据此陈业得以辨认兄尸。”
曹祜反应过来,这就是古代版的滴血认亲。
曹祜当然清楚,这种方法比较粗糙和不科学,以滴骨法为例,像“合血法”,A型血跟B型血很容易就融合,一个A型的小孩跟任何一个B型血的成人合血,就会认一个爸爸出来。而滴骨法也差不多,人死后的骨髓不管是保存在露天,还是埋在泥里,它的软组织都会腐败溶解消失,骨骼表面受腐蚀发酥,血也好,水也好都能滴进去。
眼看曹祜还是不言,高柔以为曹祜不相信,便道:“晋公,可以一试。”
眼看众人都看向自己,曹祜也知道难以脱逃。
于是曹祜用刀将口割开一个口子,滴在白骨之上。果不其然,这血真的融入白骨之中。
“融了,融了!”
众人皆是欣喜起来。
曹祜清楚,事到如今,这具尸首哪怕不是曹昂的,也是曹昂的了。
至少这足以给祖母和母亲一份安慰。
于是当着众人的面,曹祜大哭一场,几至晕厥。
很快曹昂尸骨被找到的消息,传遍了宛城。王思命人用上好的棺椁将尸首成殓,运回了宛城。
而曹祜也因为哀伤过度,病倒在榻上。
“文惠,我父的后事,就拜托给你了。”
曹祜是真病,也是假病。
这些日子,连续转战,他是心力交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