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祜曾对李严说过,他在益州最想见的有三人,排第一的便是法正。
这是一个性格鲜明到让人难以忘记的人。
或许这个世界,像荀彧、诸葛亮那样的完人还是太少了,以至于显得有些不真实。而法正“恩仇必报”的性格,更让人对其心生好感。
二人的单独见面,是在军营中的望楼上。
虽然曹军已经占领了成都城,控制了城内各处要地,但曹祜并没有第一时间入城。似乎这样就能够更客观的去看待这座城市。
“孝直,是不是有些奇怪,大晚上的,会在这种地方接见你?”
“大将军乃超世之杰,自有异于常人之处。”
“我很喜欢观星,尤其是打了胜仗的时候。星河浩瀚,宇宙无穷,唯有在天地之间,方能明白自身的渺小。
也唯有仰对天地,才知自身的功业之微,德行之薄。”
“所以大将军打了无数的胜仗,却越来越敬畏天地?”
“人总有有些敬畏的东西。我敬畏道德,敬畏规则,可无论是规则还是道德,又是那么的脆弱。
至少这天地,广袤无垠,永恒不变。”
“永恒不变的,不是权力吗?”
曹祜笑道:“孝直果然如我想的那般犀利。”
“正只是见得太多世事而已。在我看来,如此压抑着自己的欲望,那么苦苦追求的,又是什么。
一路走来,为得不就是前方的光明与璀璨吗?”
“孝直果然是活得真实。
只是我觉得,人得到的越多,就会越迷失自我,忘了当初来时的路。站在这里,面对天地,至少能让我回头看看,我曾经走过的路。”
法正不以为然。
在他看来,富贵之时,当有仇报仇,有怨报怨,否则岂不是白富贵了一场。
敬畏,那是不该存在的。
曹祜也不准备跟法正讨论太多对天地的心得。
双方的位置不同。
于曹祜来说,他希望自己在纷杂、残酷的权力斗争中,永不忘自己的出身和理想,不要为权力所蒙蔽。
或许有些理想化,却是他对上辈子最真挚的追溯。
曹祜邀法正坐下,给法正斟了一杯茶。
“孝直现在怕是恨透我了吧?”
法正落落大方地端起杯子。
“大将军,其实我不太在乎自己的名声。从我决定归顺大将军开始,便预料到后果了。
大将军觉得张仪、主父偃,会在乎身后事吗?
区区虚名,何足挂齿。”
“孝直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做吗?”
“大将军愿意告诉我吗?”
曹祜没有回答,而是说道:“我记得孝直是熹平六年(177年)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