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祜怀着忐忑的心前往中军大帐。虽然要见的人是自己的祖父,可这个祖父,是一怒而伏尸百万,流血千里的人。
到了大帐前,曹祜摘下儒巾,放入怀中,安静等待。
没过多久,一个壮汉出来,将他迎了进去。
帐中主位高坐一年岁近花甲之人,此人身材不高,皮肤黝黑,模样只是寻常,但目光却如含光射电,炯炯有神,浑身上下,散发着上位者的凌厉气势。
曹祜立刻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祖父曹操,立刻跪在地上。
“孙儿曹祜,拜见大父。”
曹祜说着,眼眶已然微红。
曹操没有说话,他已然让那张酷似长子曹昂的脸给惊住了。
死去的记忆在这一刻重新涌入脑海之中。那一年,张绣降而复叛,贼军侵略如火,他父子困于淯水边。他拼命突围,可是兵如蚂蟥,杀而不决,他拼死力战,战马也毙命在战斗中。关键时刻,是长子将战马让给他,步行护送他突围。
最后他突围而出,长子却永远地留在了淯水边。
时至今日,他还记得长子跟他说得最后一句话。
“父亲上马,孩儿随后便来!”
儿啊,为父已逃出,你为什么没有跟上来啊?
“大父。”
曹祜的声音惊醒了曹操,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子,赶忙说道:“阿福,你起来吧。”
曹祜站起身来,曹操打量起孙子,看了一会又说道:“阿福,你走过来,让大父仔细看看。”
曹祜没有说话,走到曹操身前。
曹操眯着眼睛,仔细看着曹祜的脸,仿佛如此便能看见长子一般。
“你跟你父亲长得真像啊。”
“大母也这么说,只是她说我比父亲多了几分儒雅,父亲比我多几分英气,可能是因为我比父亲读的书多一些,而父亲则从小历经战事。大母最后悔的,就是没有给父亲找个好老师。”
听曹祜提到丁夫人,曹操又想起自己曾经的妻子。
丁氏是他的表姊,二人青梅竹马,少年夫妻,本应该能相扶一生,可淯水一败,他丢了精心培育的儿子,也丢了成婚多年的妻子。
“你大母还好吗?”
“大母身体还好,只是年初掉了两颗槽牙,牙口不如从前了。今年苦夏,大母吃得也少,我每次都哄着她吃饭。”
“她还是跟从前一样,做事凭心意,不喜欢的就不想做。”
“大母也哄我,所以每每还是把饭吃了。”
“阿福,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曹祜低着头不说话,曹操便又问道:“阿福,此为潼关战场,你来这做什么?”
曹祜听了,头更低了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