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问她为什么睡不着,因为今夜没有人能睡着。
柳媚笙站在门口没动,也没说进来,就那么看着我。走廊的灯在她身后,在她轮廓边缘镀上一层模糊的光边,但脸上是逆光的阴影,看不清表情。
我侧身,让出门口。
她走进来,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把木盒放在膝上。我关上门,在床沿坐下,和她隔着半米的距离。
这个房间很安静,静的能听见远处海浪的声音,还有椰树叶在夜风里沙沙的响。
柳媚笙她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盒的边缘,月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霜,这一刻,我看着她,我的心莫名的疼了。
我一直以为她是孤儿,和阿战一起长大,没想到,她还有这样的身世,柳媚笙很可怜,前半生活在为阿战复仇的阴影里,现在,又活在为母亲复仇的阴影里。
“陈凡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?”
我转头看她。
她依然低着头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遇到龙三爷,我第一个念头是逃,达叔死了,我只知道哭,拿到那些信,我哭得连路都走不动,从头到尾,我都在拖累你,如果没有我,你们早就回曼谷了,阿坤不会受伤,你也不会……”
“你今天杀了人。”我打断她。
她抬起头,眼睛微微睁大。
“在古董店后巷,你开了两枪。第一枪打空了,第二枪打中了追在最前面那人的肩膀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道:“第一次开枪杀人,你手没抖,枪没歪,打完没吐,很多人做不到。”
她怔怔地看着我,半晌没说话。
“所以你没拖累我。”我安慰道:“你只是还没习惯。”
柳媚笙低下头,她眼睫毛微微颤动,她似乎是在想些什么事情,我感觉我的话,勾起了她的回忆。
“其实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道:“这不是我第一次杀人。”
我等着她说下去。
“在我很小的时候,有人闯进我房间,达叔不在,保镖被调开了,父亲出差在香港,那人是从窗户爬进来的,喝了酒,满身烟味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,“我用床头柜里的剪刀捅了他三下,第一下他按住我了,第二下他松手了,第三下他就倒下去了。”
“我吓坏了,我以为我杀人了。我打电话给达叔,他十分钟就到了,他看了地上的人,说小姐你没杀人,他只是晕了,然后达叔把他拖出去,处理干净。第二天我听说公司有个中层管理人员辞职了,说是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