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康宫内室,太后只穿着一身明黄寝衣倚在榻上,身上搭着条红色薄被,发间简单的绾着。她脸色在昏黄烛光下显得有些灰败,连平日那双锐利的眼睛也仿佛蒙了层薄雾。
沈眉庄进门规规矩矩行了个礼:“臣妾给太后请安。”
“坐吧。”太后指了指榻前的绣墩。
沈眉庄落座后安静地等待着。
内室里檀香烧得有些重,那气味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,混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。竹息垂手立在榻侧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太后端起手边的参茶抿了一口,抬眼看向沈眉庄。那目光看似浑浊,深处却透着一丝审视的精光。
“老十四全家是回来了,”她缓缓开口,“但此刻,老十四与弘明被皇上安排到前线去了。这事儿,你怎么说?”
沈眉庄迎上太后的目光,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得体的弧度:“太后明鉴。如今京中包衣势力盘根错节,前朝不安,后宫如此,皇上动手整肃是必然之事。十四贝子此次若能把握机会,在前线立下功劳,到那时,太后您便可真正心安了。”
这番话她说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。
太后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不耐地摆了摆手。
“你说的这些,哀家岂会不知?”她将茶盏重重放回小几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“只是弘春领的这个差事——彻查包衣、清理旧案,头一个动的就是乌雅氏分支!这哪里是给他差事,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!”
话音未落,太后忽然剧烈咳嗽起来。竹息连忙上前替她抚背,却被她一把推开。
沈眉庄见状站起身,缓步走到榻前。她伸手轻轻为太后掖了掖滑落的被角。
“太后,”她声音放得更柔了些,“臣妾倒觉得,这恰是此事最妙之处。”
太后止住咳嗽,抬眼望她。
“若弘春阿哥能把这差事办得妥帖漂亮,让皇上看到他的能力和忠心,那便是凭自己的本事在皇上面前挣了一份体面。”沈眉庄退回绣墩坐下,目光平静,“再加上十四贝子和弘明阿哥在前线的战功。到那时,太后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?”
她顿了顿,唇角笑意深了些:“皇上既然肯用他们,便是给了机会。这机会,可比什么都珍贵。”
内室里静了一瞬。
太后靠在软枕上,眼睛半阖着。良久,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。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也罢。”她睁开眼,目光已恢复了平日那种平静,“叫你来,原是想着你如今摄六宫事,总该知会一声。皇后病了这些时日,如今身子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