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右嘴角极其轻微地、抽搐般地向上扯动了一毫米,左脸却完全静止。
这形成了一个极其扭曲且不协调的、介于微笑和痛苦之间的诡异表情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林西娅像被钉在原地,浑身血液逆流。
她看着这个用着爱人面孔的东西,用最像人的方式,做着最非人的举动。
锈铁钉不是这样的……这不是他。
“你不是他……”林西娅口中轻喃。
沙发、血迹、胸口插着匕首的“锈铁钉”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,荡漾着破碎开来。
下一秒,景象重组。
林西娅发现自己不再是在那个昏暗的客厅里。刺鼻的消毒水味瞬间充斥鼻腔,眼前是惨白的墙壁,规律的仪器滴答声在耳边响起。
是医院病房。
而她正站在病床边。
床上躺着的是林悦。
他依旧闭着眼,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。
但不同的是,在他的额头正中央,眉心的位置,深深地插着一把匕首。
那把匕首……和她用来刺杀锈铁钉的匕首一模一样。
乌木的柄,雕刻着繁复的花纹,此刻正稳稳地、垂直地立在林悦的额头上,伤口周围没有多少血迹,只有一小圈暗红色的凝固物,像一只诡异的第三只眼。
林西娅的呼吸骤然停止,血液逆流冲上头顶,眼前一阵发黑。
然后,她看见林悦的眼皮颤动了一下。
接着,那双眼睛缓缓地……睁开了。
没有聚焦,没有神采,瞳孔涣散,像蒙着一层灰白的翳,它们直勾勾地“看”着天花板。
他的嘴唇开始蠕动,极其缓慢。
一个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声音,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:“为……什……么……不……救……我?”
林西娅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她疯狂地摇头:“不……我没有……我……”
床上的林悦,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辩解。他的头颅极其缓慢地、一顿一顿地转向她所在的方向。
脖颈发出“咔哒……咔哒……”的轻响,像关节在生涩地转动。
最终,那双空洞的、涣散的眼睛,看向了她。
他的身体在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缩小、蜷曲。插在他额头上的那把匕首,随着身体的缩小,比例变得异常巨大,像一根狰狞的巨钉,钉在一个不成型的、蜷缩的肉团上。
不过眨眼之间,病床上躺着的,已经不再是林悦。
而是一个……胎儿。
一个巨大、苍白、皮肤半透明、血管清晰可见的胎儿。
它蜷缩着,四肢细小,头颅不成比例地大,额头上那柄乌木匕首深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