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不敢。”
陈越看都不看她一眼,收剑而立,声音平稳如常,仿佛刚才那个暴徒不是他。
他转头看向那个因为惊愕而张大了嘴的皇帝。
“陛下。臣刚才那一击,是为了震碎这些药丸里的‘蛊’。”
“蛊?”皇帝愣住了,手里的药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请陛下移步,看一看这地上的‘神药’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陈越指着地上。
那一幕,足以让任何心智健全的人崩溃。
那些洒落一地的红色药丸,并没有静止不动。
在离开了密闭的盒子,接触到乾清宫地面的寒气和刚才那一击的震荡后,它们那层脆弱的“伪装外壳”迅速破裂、融化。
然后,从那些看似美味的肉丸里,钻出了一只只米粒大小、通体雪白、长着细长触须的“尸线虫”。
它们显然被摔晕了,或者是因为接触不到宿主的体温而感到恐慌。这些蛆虫开始在金砖上疯狂地扭动、弹跳,试图寻找最近的热源。
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攻击,张开那微不可见的口器,疯狂吞噬同类,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吱吱”声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弘治皇帝呆呆地看着地上那群疯狂扭动的虫子。
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差点吞下去的那颗——此刻也已经化作了一摊流着白浆的虫尸。
再看看自己那双已经变成树根的双腿。
那种被药物强行维持的亢奋幻觉,在这一刻,由于视觉冲击过于猛烈,终于出现了一丝巨大的裂痕。
“照儿……这是照儿给朕的?”
皇帝的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。
“他……他是要吃朕?朕的儿子……要吃朕?”
两行浑浊的血泪,从皇帝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里流了出来。
但他没有下令杀客氏,也没有下令抓太子。
那是他的儿子。是他唯一的骨肉,是大明的储君。
这种伦理的崩塌,比肉体的死亡更让他绝望。
“陈……陈神医。”
皇帝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,那种回光返照的红润迅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灰败。他瘫软在龙椅上,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。
“你告诉朕实话……照儿他……还能救吗?”
陈越看着这位可怜的父亲,这个帝国的主人。
他沉默了三秒。
“如果是病,臣能救。如果是魔……”
陈越握紧了剑柄。
“那就只能除魔。”
皇帝闭上了眼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在做着一生中最艰难的决定。
良久。
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金色的牌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