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运气背,就抽到个陶盆,不过也挺好,我娘正好缺个和面的盆。”年轻些的兵士咧着嘴笑。
“我抽了条腊肉!”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兵士咂咂嘴,似乎还在回味,“肥瘦相间,香得很!我婆娘舍不得一次吃完,挂在灶头,每天切一小片炒菜,满屋子都是肉香。”
“不过啊,我感觉还是咱们一起唱那《精忠报国》最带劲!比抽奖都要带劲!娘的,吼完三遍,我这嗓子哑了三天,可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!现在想想还浑身是劲儿!”
老兵眯了眯眼,警惕地又扫视了一遍黑暗的海面,闻言笑了笑,脸上被海风刻出的皱纹更深了:“是带劲。比啥戏文都带劲,唱完心里头跟烧了团火似的。”
“就是!王大人说了,咱守的不是朝廷哪个老爷的台岛,是咱自己的家!爹娘、婆娘、娃儿都在后头呢!”年纪稍长兵士的语气兴奋,随即又压低声音。
“听说这次朝廷发的‘弘威铳’厉害得紧,下雨天都能打!啥时候能给咱哨船也配上几杆就好了,远远看见倭寇,先给他几铳!”
“想得美,那好东西得紧着砲堡和岸防的弟兄。”老兵笑骂一句,忽然,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,身体猛地绷直,极目向东北方向的黑暗深处望去。
“……你们看那边……是不是……不太对劲?”老兵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其他两名兵士也顺着望去,起初只是漆黑一片,但很快,在那海天相接的墨色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变得越来越浓,越来越宽……那不是云,是比夜色更深的、一片不断蔓延扩大的阴影!
而且,隐约有星星点点的、绝非渔火的微弱反光在阴影中闪烁。
“船……好多船!”年轻的兵士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都变了调。
那阴影移动的速度不快,但极其坚定,带着一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,正向台岛方向逼来。
凭借多年在海上的经验,老兵瞬间判断出,那绝不是商船队,更不是渔船!那种森然有序、沉默前进的态势,只有大规模的……
“倭寇!是倭寇的船队!!”老兵嘶声低吼,一把推开还有些发懵的年轻兵士,“快!发红色信号!快!!”
按照王大人和廖将军改制后演练过无数次的预案,遭遇大队、无法判明具体数量但绝对构成严重威胁的敌船时,发射红色烟花,代表最高级别预警——灭顶之灾!
年轻兵士连滚带爬冲向船只中部,那里固定着一个防水的烟花发射筒。他手忙脚乱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