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民最是豪放,搬出了这次准备好的米酒,酒碗斟满,互相碰撞,一饮而尽。很快,酒香混着肉香,弥漫开来。
有人喝得兴起,扯开嗓子唱起了山歌,立刻有人跟着和。篝火映着一张张通红的脸庞,映着他们眼中简单而炽热的快乐。
萧承煜早就挤到了王大牛和几个熟识的兵士中间,学着他们的样子,用手抓着肉骨头啃,辣得直吸气,又灌下一大口微甜的米酒,呛得咳嗽,却笑得格外开心。
靖王端着一个粗陶碗慢慢喝着,他的目光,却久久地落在人群中,落在那些纵情欢笑、毫无隔阂的番汉百姓身上,落在火堆旁,正被一群孩子围着、比划着讲述什么的王明远身上。
刚才那三遍《精忠报国》的怒吼,还在他耳边轰鸣,在他胸腔里激荡。
那不仅仅是一首歌。
那是王明远为这片土地,为这些百姓,铸造的魂!凝聚的心!
将保家卫国的信念,将番汉一家的认同,将对大雍的忠诚,用最直白、最有力、最容易被记住和传唱的方式,刻进了每一个台岛军民的骨子里!
此子……不仅善于实务,能聚民心,更能……铸魂!
靖王握着粗陶碗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他看着眼前这片虽简陋却生机勃勃、虽历经磨难却斗志昂扬的土地,看着那个被火光映亮侧脸、正含笑与孩童说话的年轻官员,心中某个原本还有些模糊的念头,逐渐变得清晰、坚定起来。
或许……大雍的未来,真正的希望,并不在京城那潭越来越深的浑水里。
而是在这里。
在这片沐浴着血与火、却绽放出最顽强生机的海疆前沿。
在这个叫王明远的年轻人身上。
大年初一早上,王明远是被窗外的喧闹声唤醒的。
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昨夜那首《精忠报国》吼得太用力,嗓子现在还有些哑。但听着外面的动静,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。
王明远收拾好后快步走到院中,好家伙,院子里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人。
男女老少都有,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、甚至打了补丁但格外整洁的衣裳,脸上带着腼腆又真诚的笑容,手里都提着、抱着、挎着东西。
“王大人!王大人过年好哇!”
“给王大人拜年啦!”
声音七嘴八舌地传进来。
“乡亲们,过年好,过年好!”王明远连忙拱手回礼,心里暖烘烘的。
排在最前面的是个妇人,三十岁上下,脸色被海风和日头吹晒得黝黑,但眼睛很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