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好!都是好东西!”柳山长抚掌笑道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欢喜,“不瞒贤侄,柳某虽久居湘江,却独好西北这口粗粮风味,这玉米碜子熬粥,最是暖胃暖心!还有这腊味,一看就是地道的西北风味!这柿饼和蜜枣我也是许久未曾尝到了!这些可比那华而不实的礼物更合我心意!贤侄这份礼,真是送到我心坎里了!”
他这话说得毫不掩饰,透着读书人难得的直率与真性情。
王明远心中暗喜,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,忙道:“山长喜欢就好。”
礼物合心意,又是父亲极力推崇的晚辈,还对自己儿子有恩,柳山长的心情显然极好。
他吩咐仆役将礼物仔细收好,便不再拘礼,与王明远畅谈起来。
从长安府的风土人情,问到柳教谕的近况,又聊及学问经义,甚至对王明远那篇关于蝗灾的策论也略有耳闻,问了几句其中的见解。
王明远回答得不卑不亢,既充分表达了自己的观点,又时刻注意着分寸,言辞谦逊,每每引经据典,都能切中要害。
而且他总能恰到好处地接话,或倾听,或发表一两句精妙的见解,一时间气氛愉悦,引得柳山长谈兴更浓,眼中赞赏之色愈浓。
谈到兴头上,柳山长甚至拍着王明远的肩膀,感慨道:“可惜贤侄年纪尚轻,否则定要与你煮酒论道,畅谈三日!”
一旁的王大牛和狗娃听得云里雾里,但见柳山长开怀大笑,不断拍着王明远的肩膀,也知道相谈甚欢,两人便也跟着咧嘴傻笑,书房里的气氛融洽无比。
柳山长平日给人的印象多是严肃寡言,今日却似打开了话匣子,从学问聊到书院趣事,又从书院趣事聊到自家那个调皮捣蛋的儿子柳暻,抱怨中带着宠溺。
王明远则恰到好处地表示理解,或温言宽慰,或巧妙引导话题,让柳山长说得更加尽兴,这都是这段时间跟随师父崔知府学到的本事。
聊了足有一个多时辰,茶水都添了三次。
柳山长才似忽然想起什么,目光再次落到一直安静-坐在下首的王大牛和狗娃身上,关切问道:“明远,你兄长和侄儿此番前来,作何打算?可是要在此长住?”
王明忙道:“回山长,兄长待学生安顿下来,便要返回家乡。只是侄儿,学生想着他年纪尚小,只勉强认得几个字,学生一人在外求学,便想留他在身边,一来可作伴,二来也想让他在书院附近寻个力所能及的活计,磨砺一番,总比在家乡野着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