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循声望去——
发声的是此前一直沉默旁观的苏漓。
她站在那片斑斓的岩壁光影下,胡汉混血的面容显得格外沉静,甚至有些肃穆。
她并没有看那颗水晶,也没有看魏宗云,目光似乎投向了石室更深的阴影处,又仿佛穿透了岩石,看到了更遥远的东西。
“有一股势力,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。
它希望他们毁灭一切,希望文明之间充满猜忌、仇恨和杀戮,希望世界永无宁日。
而鬼方……他们或许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操纵的棋子。
他们还以为自己的一切选择——
征战、掠夺、毁灭都是出于自己的意志,是自己的生存之道和荣耀所在。”
石室内,一片寂静。
火把的光摇曳着,将众人脸上惊愕、茫然、深思的表情映照得明暗不定。
魏宗云皱紧眉头,对苏漓这番“幕后操纵”的论调本能地排斥,觉得这比“读石头”更加荒诞不经,是一个胡女在故弄玄虚。
赵若漪则怔怔地看着苏漓。
她认识苏漓很久了。
不过也才是最近才发现这位混血同僚沉默内敛,学识过人,精通多种语言,处事冷静果断。
此刻听她用如此确定、甚至带着几分悲悯与冷冽的语气,说出这般……近乎窥破历史迷雾的话语。
不像推测,更像陈述。
赵若漪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,和更深的好奇。
只有傅舜则完全懵了。
他先前站累了,这会儿蹲在一旁,眨巴着眼睛,仰头看苏漓。
眼里甚至流露出一丝崇拜:“苏千总……你看起来好像先知啊……”
苏漓瞥他一眼,没接话。
魏宗云的脚步声在矿洞甬道里回荡回来,带着不耐烦的催促:“还愣着作甚?既有了新发现,就该把这些存有纪录的水晶归置归置,打包上交给朝廷。”
他站在青铜架子前,随手抓起一枚水晶掂了掂,“翰林院的夫子们定会如获至宝。至于从中吸取经验教训什么的——”
他嗤笑一声:“那是朝廷诸公该操心的。咱们武人,打好仗、挖够金,便是本分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实则魏宗云心里想的是:赶紧收拾完,还得琢磨怎么对付外面的准噶尔人。这些破石头能挡箭还是能当饭吃?
众人见他如此,也不再多言。
赵若漪轻叹口气,招呼兵士们找来口袋、包袱和箱笼——
都是先前装运淘金工具和口粮的容器,如今正好派上用场。
傅舜拍拍屁股站起来,凑到架子前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