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宗云忽然觉得,这屋子里的一切都是假的。
炭火是假的,奶茶是假的,笑声是假的。
只有他的心,一点点冷下去的感觉,是真的。
但他没说话。
只是慢慢松开攥紧的手,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
苦的。
傅尧看着弟弟和赵若漪,又看看身旁红着脸的苏漓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是高兴,也是忧虑。
他比这些年轻人都年长几岁,见过更多生死,知道战争有多残酷,知道诺言在铁与血面前有多脆弱。
可此刻,他不想泼冷水。
他只是举起茶碗,沉声道:“那咱们就说定了——
等打完罗刹人,天下太平了。
傅舜娶若漪,我娶苏漓。
苏沧当上游击将军,阿云……”
他看向魏宗云:“阿云也找个好姑娘,成家立业。”
魏宗云扯了扯嘴角,算是笑。
苏沧豪爽地举碗:“干了!”
几只陶碗碰在一起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奶茶溅出来,落在炭火上,嗤嗤作响。
窗外,风声更紧了。
但屋里暖意正浓。
几个年轻人围坐畅想未来,仿佛战争明天就会结束,太平眨眼就会到来。
他们脸上洋溢着光,那种只有年轻人才有的、盲目又炽热的光。
他们不知道,命运早已在暗处铺好了路。
那些约定,那些笑颜,那些此刻真切的心动和憧憬——
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里,会被撕碎、碾磨、重新塑造成截然不同的形状。
但此刻,他们相信。
这就够了。
炭火噼啪。
傅舜看着赵若漪,赵若漪看着傅舜。
苏漓凝望着傅尧,傅尧正襟危坐,但耳根还红着。
苏沧大口喝茶,魏宗云沉默如石。
这一刻,被炭火烘暖的时光,将在很久以后,成为他们各自记忆里最温柔也最残忍的底色。
但那是以后的事了。
现在,他们只是几个在边疆寒冬里,围炉说笑的年轻人。
如此而已。
然而就在他们憧憬战争结束后的未来时,一场变故扰乱了所有人的心境——
总兵又中风了。
消息是次日一早传到各营部的,像一块冰坨子砸进刚温好的酒里,溅起一片死寂的寒意。
畏兀儿都司的黄总兵,那位须发花白、靠武选新法才得以在暮年执掌一方的老将,又倒下了。
去年他就因案牍劳形、巡视奔波,栽倒过一回。
医士说那是风邪入髓,侥幸救回,往后务必静养。
可黄总兵不听。
他太珍惜这身总兵袍服了,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