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博才听明白封通海是在阴阳自己!
意思是离了李知涯,这南洋的军事防务,他姚博根本玩不转,朝廷也未必找得到即插即用的替代品。
“你……”姚博呼吸粗重了几分。
“姚佥事,”封通海语气放缓了些,却依旧带着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疏淡,“眼下朝廷的精力,七八成都在西北。
还有小道消息说罗刹国又派了许多‘冒险家’往建州、喀尔喀等地渗透、撩火。
那边是实打实的土地、丁口,是朝中诸公眼里不容有失的重镇要地。
至于南洋这点海贸、几个港口,在他们看来,能维持现状,不出大乱子,便是大吉。”
封通海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衙院内郁郁葱葱的南国树木:“别再节外生枝,去开罪京师里的那些大爷。‘开边衅’、‘靡费国帑’的帽子,你我都戴不起。这是实话。”
姚博冷笑,带着讥讽:“这到底是朝廷的意思,还是封总兵您自己的‘持重’之见?”
封通海转过身,白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。
他并不在意姚博的讽刺,淡淡道:“前面那句,是我个人的想法。
这一句,倒真是朝廷透过兵部老堂官递过来的意思——
南洋事,以稳为主,相机而动,不得冒进贪功。
姚佥事若不信,可以动用自己的门路,去京师打听打听。”
姚博语塞,脸色变幻。
他当然有门路,但也知道封通海在兵部乃至宫内,并非毫无根基。
这话,大概率不假。
封通海旋又走回座位。
这次坐下时,姿态似乎随意了些,声音也压低了几分。
竟带上点推心置腹的意味:“姚兄弟,有些话,今日不妨说透些。
你我是何出身?
汾州卫,大同卫,都是边塞苦寒之地的军户。
祖上世代种田、戍边,能识得几个字都算造化。
若非近年朝廷推行‘武选新法’,重开武学,凭战绩、考功擢升,你我如今,恐怕还在卫所里苦熬资历,或是早已埋骨沙场。
哪有机会穿上这绯袍、系上这狮补?”
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姚博:“这条路,是新路,是咱们这批人拿命搏出来的路。
但你以为,前头就是一片坦途了?
旧日那些靠祖荫、靠关系上位的世袭武勋,视我等为何?
抢夺他们权位的暴发户!
都察院、六科廊里那些清流文官,又视我等为何?
粗鄙不文的匹夫,迟早要闹出乱子的祸胎!
便是在勋贵文官内部,也各有派系,互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