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里一会儿是倪先生那句“活不过三年”,一会儿是两个月六两银子的工钱。
晚上?不去!告病!
反正无故旷工不要达到三天就行。
而账房每月初七结工钱,第三天刚好初七,他算得很仔细。
工坊派人来催过两次,都被他一句“头疼欲裂,下不了床”顶了回去。
终于等到第三天初七。
太阳刚落山,李知涯就直奔印刷工坊。
工棚里,机器的呻吟永不停歇。油墨味混着汗臭扑面而来。
他一进门,就觉得后腰那片疙瘩刺痒得更厉害了。
王疤瘌正叉着腰,对着一个慢手慢脚的机工喷唾沫星子。坑洼的脸扭曲着,像块风干的橘子皮。
一扭头,看见李知涯。
王疤瘌脸上的凶悍瞬间僵住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惧,随即又被强撑起来的“监工威严”覆盖。
“李……李知涯?”他声音有点发虚,“病……病好了?赶紧上工!貔貅卷……”
“不干了。”李知涯打断他,声音不大,但清晰。像块石头砸进臭水塘。
王疤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,嗓门陡然拔高,带着色厉内荏:“你说什么?!不干了?!任务这么重!你……”
“任务重?”李知涯嗤笑一声,往前逼近一步。明明比王疤瘌矮两寸,气势却压得对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“王头,哪个月您不说任务重?嗯?招不到人?”他声音带着讥讽:“咱大明朝什么都缺,就是不缺两条腿的人。您这话,留着糊弄新来的傻小子吧!”
他环视一圈,目光扫过那些听到争执而停下动作的工友,最后钉在王疤瘌那张青红交错的脸上:“老子今天就是来拿钱走人。痛快把工钱结了,契约拿来!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王疤瘌气得浑身哆嗦,手指着李知涯,想骂,又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。
那晚乱葬岗这家伙的迅猛一击和抢火铳的狠劲儿,像噩梦一样刻在他脑子里。
“李……李兄弟……”王疤瘌的嗓门突然降了八度,带着点哀求的意味,“再……再撑几天?
就当……就当帮哥哥个忙?就当做好事了!
眼下实在招不到……”
“撑几天?”李知涯眉毛一挑,声音陡然拔高,比机器的噪音还刺耳,“老子撑了两年了!
撑出这一身烂疙瘩!
再撑?
撑进义庄太平间,老子倒是不用插队!”
他猛地一拍旁边一台印刷机的铁架子,哐当一声巨响!
“痛快点儿!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