批判:“还有那些常年围着‘太乙经纬仪’打转的钦天监老学究。
一个个眼珠子浑浊,手抖得像抽风,活不过五十!
朝廷又怎么说?‘泄露天机,反噬己身’?狗屁不通!”
李知涯听到这儿脑子里一激灵:太乙经纬仪!
听倪先生的语气,好像对这样东西的运行维护还十分了解的样子?
难道他曾是参与者?
若当真如此,大衍枢机……
或许可以请他教授使用和解读办法?
就在李知涯琢磨的时候,倪先生刚深吸了一口气,正努力平复情绪,但声音里的愤怒和悲凉压不住:“我查了十几年,翻烂了古书,验了不知多少病人!
从矿工到机工,再到那些接触‘经纬仪’核心的倒霉蛋!
症状看似五花八门,但根子上都一样!”
他死死盯着李知涯和张静媗:“五行逆乱!
金邪蚀肺,火毒焚心,木枯肝损,土败脾虚,水竭肾衰!
我叫它‘五行疫’!
根源,就是长期沾染业石之气!”
李知涯听得手脚冰凉——
果然是辐射病!
慢性中毒!
这他妈就是大明逆天改命、搞工业革命的代价,拿命堆?
“那……那朝廷……”他喉咙发干。
“朝廷?”倪先生嗤笑,带着无尽的嘲讽:“朝廷只知道这东西好用!
能炼钢,能烧锅炉,能驱动那些铁疙瘩,能让‘坤舆大造’搞得更快,能让小万岁爷的龙椅坐得更稳!
至于下面的人命?
呵……草芥罢了!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无比深邃,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寒意:“而且……我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李知涯下意识追问。
却听倪先生压低了声音,像怕惊动什么:“业石……消耗的,恐怕不只是人命。
它消耗的……是这煌煌大明的气运!是这片土地生民的元气!”
李知涯愕然!
气运?元气?
这……这怎么又拐回玄学上去了?!
“倪先生……”他忍不住开口,语气带着点现代人本能的质疑,“这……听着有点……不太‘科学’吧?”
事实上,自打业石开采、蒸汽船用于漕运,“科学”一词就在这个时间线的大明应运而生,并广泛流传于市井之中了。
而面对李知涯的质疑,倪先生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问题,胖脸上甚至重新浮现出那种洞悉世情的、略带讥诮的笑容。
却见他那双清亮的眼睛猛地看向李知涯,反问了一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