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了!”
走出两步,又猛地停住。
没回头。
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飘过来:“李治牙。想知道为什么……想看看我们到底图什么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“……明天辰时三刻,河下估衣街。自己来。”
说完,红头绳一甩,带着那群半大孩子,头也不回地钻进滚滚烟尘。
李知涯站在原地,怀里枢机硌着肋骨。
河下估衣街?
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。
指尖一点温热的黏腻。
低头。
暗红。
我也上火了?
……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一层灰蓝色的薄雾还笼着山阳城。
城西土地庙后巷,狭窄,潮湿,弥漫着一股隔夜馊水和劣质香烛的混合怪味。
张静媗和几个小子已经等在那里。红头绳在晨雾里像一点倔强的火星。她脸色依旧灰败,但眼神锐利,看到李知涯准时出现,紧绷的小脸松了一瞬,随即又板起来。
“跟上。”她丢下两个字,转身就走。脚步又轻又快,像只熟悉地形的野猫。
李知涯赶紧跟上,怀里的枢机硌着肋骨,怀里还揣着昨天咬牙从药铺赊来的一小包金疮药。
穿街过巷。越走,人声越稠,烟火气越重。
不再是城西义庄那种死气沉沉的破败,也不是码头那种野蛮生长的喧嚣。这里是河下坊,估衣巷。
狭窄的巷道两侧,挤满了低矮的铺面。刚支起来的早点摊冒着腾腾热气,炸油条的滋啦声、豆浆桶的晃荡声、伙计扯着嗓子招揽生意的吆喝声,混在一起,活像一锅刚煮沸的杂碎汤。
空气里飘着油香、面香、还有廉价脂粉和旧衣服的陈年霉味。
估衣铺门口挂着花花绿绿的旧衣裳,像招魂幡。旁边卖假古董的小贩唾沫横飞,吹嘘着手里的“前朝官窑”。茶馆里传出咿咿呀呀不成调的胡琴声,夹杂着牌九摔在桌上的脆响。
龙蛇混杂,热气腾腾。
就在这片乱糟糟的市井烟火深处,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挑着一面褪色的青布幡子,上面用墨笔写着三个筋骨虬结的大字:倪氏针。
门脸很小,比旁边的裁缝铺还窄。门槛磨得溜光。
张静媗在门口停下,没进去,只是朝里面努了努嘴,低声对李知涯道:“倪先生在讲课。你……安静点。”语气罕见地带了点敬畏。
李知涯点点头,探头往里看。
屋里光线不算亮堂,但比外面巷子干净清爽得多。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艾草和药香的奇特味道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