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峰,我明白你的意思,但二审合议时,肖啜辉没有任何违规之处。”
高斌的声音沉重,带着一丝被冒犯后的强硬。
姜峰却笑了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抛出了一个让全场愕然的问题。
“审判长,我知道他没有违规。”
“他甚至,还第一个站出来,反对了周旭律师‘过失致人死亡’的辩护,对吗?”
此言一出,高斌瞳孔骤然一缩!
另一名审判员江闯,更是猛地抬头,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他们死死盯着姜峰,不明白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。
这……不是在帮肖啜辉开脱吗?
姜峰无视了所有人的惊疑,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利剑直刺人心。
“审判长,我不知道你们合议庭的具体讨论过程,但我斗胆,猜测一二。”
“我想,肖啜辉率先否定周旭的辩护,但他是否从未否定过周旭的另一个核心论点——”
“那就是,姜涛在拖行母女时,并非蓄意谋杀!”
姜峰的每一个字,都像重锤敲在高斌和江闯的心上。
“他是不是说,姜涛只是因为撞人后极度紧张,大脑一片空白,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?”
“他是不是在暗示,姜涛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,就是把车底的‘障碍物’甩出去,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?”
“我想,在那个密闭的讨论室里,肖啜辉法官,一定是用尽了各种合乎程序的言辞,来拼命洗刷姜涛身上‘故意杀人’的主观恶意!”
话音落下。
高斌和江闯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们的思绪被强行拉回二审的那个下午,合议庭内争论的画面一幕幕闪过。
肖啜辉那张“义正言辞”的脸,他说过的每一句“公允”的话,此刻都变得无比扭曲和诡异。
想着想着,两人的脸色,瞬间化为一片死灰。
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,一种被愚弄、被操控的巨大恐惧感,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!
“审判长,您听过鲁迅先生的掀房顶理论吗?”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悲悯。
高斌嘴唇翕动,艰难地吐出几个字:“天窗定理……我知道。”
“对,天窗定理。”
姜峰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法庭。
“鲁迅先生说,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、折中的。譬如你说,这屋子太暗,须在这里开一个窗,大家一定不允许的。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,他们就会来调和,愿意开天窗了。”
现场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将这个精妙的定理与眼前的惊天大案联系起来。
姜峰的目光如炬,直视着脸色煞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