戎狄帅帐里的气氛沉得能把活人憋死。
传令兵跪在地上,捧着那封信的手都在哆嗦,像是在捧着个随时会炸的雷。
“念。”
柯颌罕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子嚼碎了骨头的森冷。
传令兵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展开信纸。
陈远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映入眼帘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“致……致那个没脑子的草原蛮牛书。”
“那个……咳……五千头猪确实肥了点,烤起来滋滋冒油,就是这肉质太柴,塞牙。
下次记得送点嫩的来。
我看你也别叫大王子了,改名叫送财童子吧。
下次记得多带点金饼子,少带点人,省得老子还得费劲挖坑埋。”
柯颌罕手中的玉石酒杯瞬间被捏成了粉末。
“念!接着念!”
他双眼赤红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像要爆开一样。
传令兵带着哭腔,几乎要尿裤子了。
“侯爷还说,还说,若是大王子嫌齐州路远,就把脖子洗干净等着,他过几天,亲自去取您的狗头当球踢。”
柯颌罕一口黑血没有任何征兆地喷了出来,把那张信纸染得斑斑点点,触目惊心。
“陈远!我不杀你,誓不为人!”
柯颌罕一把夺过信纸,疯狂地撕碎。
在这个瞬间,他哪里还像个统领万军的统帅?简直就是一头被激怒到了极点,只想择人而噬的野兽。
“大王子!不可动怒啊!”
那枯瘦谋士急了,扑通一声跪下,死死抱住柯颌罕的大腿。
“这分明是那陈远的激将法!此时我军士气受挫,不可强攻啊!”
“最好的办法是围而不攻!咱们只要切断一线天的水源和补给,把他们困死在山上!等到……”
“等个屁!”
柯颌罕反手一鞭子,啪的一声抽在谋士脸上,直接把人抽翻了个跟头,半张脸瞬间肿起老高。
“围?你看看这天色!”
柯颌罕指着帐外灰蒙蒙的天空,咆哮如雷。
“入冬了!草原上的白灾马上就要来了!围上三个月,咱们先他娘的冻死饿死!”
“再说了,老子在二王子三王子那几个废物面前夸下海口,三天拿下齐州!
“现在五千先锋没了,要是再围城,老子以后在王庭还抬得起头吗?”
这一层政治账,才是柯颌罕真正的死穴。
他不是不知道这是激将法,但他没得选!
“传令下去!”
柯颌罕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,眼神狠厉。
“把老子压箱底的宝贝都拉上来!”
“一百架破骨巨弩!那是连城门都能射穿的神器!还有那六座铁甲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