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州城北,三十里外,“一线天”关隘。
寒风跟刀子似的,从狭窄的山口灌进来,刮在脸上生疼。
张姜那身厚重的铁甲,在这风里跟纸糊的没两样。
他烦躁地在关隘的土墙上来回踱步,脚下的冻土都被他踩出了一条明显的印子。
“他娘的!”
张姜往掌心啐了口唾沫,搓了搓快冻僵的手,一双牛眼死死瞪着北方。
这都守了快一天一夜了,除了几只冻死的野兔子,连个戎狄人的鬼影子都没见着。
侯爷的命令是让她像钉子一样钉死在这儿。
“报——!”
就在张姜快把牙根咬碎的时候,一声嘶哑却带着狂喜的吼叫,从关隘外由远及近。
一匹战马疯了似的冲过来,马上的斥候半个身子都快贴在了马背上,要不是那手死死抓着缰绳,早他娘的颠飞了。
“将军!大喜!天大的喜事啊!”
斥候连滚带爬地翻下马,也顾不上行礼,一张脸冻得青紫,嘴唇都在哆嗦,可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,跟见了光屁股大姑娘似的!
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因为太过激动,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戎狄人……戎狄人就是一群蠢猪!一群排着队来送死的蠢猪啊!”
张姜一把将他薅了起来,吼道:
“说清楚!什么蠢猪!”
“将军!”
斥候灌了口冷水,终于顺过了气,他指着北方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那狗屁大王子柯颌罕,带着五万大军,行军队列拉得有十几里长!前军和后军隔着老远,两翼连个像样的哨探都没有,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往咱们这儿走!”
斥候越说越兴奋,手舞足蹈地比划着。
“最他娘的离谱的是,那柯颌罕的帅旗,就杵在最前头!离咱们这儿不到二十里!身边顶多就几千个亲卫!他这不是来打仗,这是生怕咱们的刀,找不着他的脖子啊!”
“轰!”
关隘上,所有听到这话的老兵,脑子都炸了!
送上门的人头?!
这他娘的哪是打仗,这是天上掉馅饼啊!
张姜一把推开斥候,冲到地图前。
“啪”地一声,戴着铁甲的手套狠狠砸在桌上,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。
“二十里……几千亲卫……”
张姜的喉结上下滚动,好似已看到了柯颌罕那颗硕大的头颅,被他一刀砍下来当球踢的场面!
这根本不是陷阱!
这是戎狄人娘胎里带出来的狂妄自大!
“拿笔来!”
张姜一声咆哮。
她一把抢过亲兵递来的毛笔,蘸满了浓墨,在羊皮卷上龙飞凤舞,与其说是在写字,不如说是在画符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