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骨头的嗓音,在死寂的帅帐内缓缓回荡。
“而是我们的祭品,不够虔诚,血……流得还不够多!”
这句话。
像一根救命的稻草,被盛怒到即将溺毙的柯突难死死抓住。
他松开了手中那名万夫长的衣领,后者瘫软在地,剧烈地咳嗽,贪婪地呼吸着帐内混杂着焦糊味的空气。
柯突难胸膛剧烈地起伏,那股足以焚毁理智的狂怒,正迅速褪去。
转化为一种更加阴沉,更加危险的冰冷。
战败的耻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。
不是他的勇士不够勇猛,不是他的指挥出现了失误。
而是南人的巫术太过邪恶,而长生天的庇佑,需要更丰厚的祭品。
柯突难缓缓转身,金色的眼眸盯着从阴影中走出的枯瘦萨满,那里面闪烁着噬人的光。
“不够多?”
他的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“那需要多少?”
大萨满那张隐藏在斗篷下的脸,似乎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。
他深深地弯下腰,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调子,沙哑地开口。
“需要用上万汉人的头颅,在阵前,为长生天筑起一座京观!”
他枯瘦的手臂猛地抬起,指向隘口的方向。
“用他们的鲜血浸透那片被玷污的土地!用他们临死前的哀嚎,引来长生天的无上怒火!如此,才能彻底粉碎南人的一切邪法!”
京观!
这两个字,让帐内所有身经百战的戎狄将领,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从脊椎骨窜起的寒意。
那是用敌人的头颅堆砌而成的山,是胜利者最残暴,也最直接的炫耀。
但用上万平民的头颅来筑京观,只为破解一个虚无缥缈的“巫术”。
这种疯狂,让他们的喉咙都有些发干!
然而,无人敢于开口反驳。
在绝对的惨败面前,理智已经失去了存在的土壤,唯有疯狂,才能掩盖恐惧。
柯突难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,他脸上那死灰般的绝望,被一种扭曲狰狞的笑容所取代。
“好!”
柯突难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低吼。
“就依你所言!”
他环视着帐内噤若寒蝉的众将,一字一句地宣布。
“我要让沧州,血流成河!”
最后猛地抽出黄金弯刀,指向地图上隘口两侧的广阔区域。
“传我军令!”
“其一!命巴鲁图、赫连山、拓跋城,各率一千精骑,立刻出发!给我深入我们已经攻下的沧州腹地!”
“我不要财物,不要粮食,只要活的汉人!越多越好!我要用他们的脑袋,告诉长生天,谁才是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