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元明点了点头。
“想好了。”
陈康年等了几秒,点了一根烟。
“说说。”
曲元明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不去。”
陈康年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惊讶。
“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从省城回来的路上就想清楚了。高速上雾散了,太阳出来了,路看得清了,心里也定了。”
陈康年叹了口气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。从你跟我说不放心那三个字的时候,我就知道了。一个对老百姓的事不放心的人,是不会为了自己的前程撒手的。”
曲元明看着他。
“那你觉得我选错了?”
陈康年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对错,只有选择。你选了江州,江州的老百姓会记得你。可能不会有人给你立碑,不会有人给你送锦旗,但他们心里会有你。这就够了。”
曲元明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“老陈,你知道我今天在何书记面前说了什么吗?”
“说了什么?”
曲元明转过身,靠在窗台上。
“我说,江州这一年,我只是开了个头。十二条问题,每一条都才刚起步。同心园的水管刚开工,清水河的电梯还在协调,实验小学的路拆迁还没谈拢,清平的孩子还在危房里上课。这个时候让我走,我不放心。”
陈康年没有说话。
曲元明继续说。
“何书记给了我三天时间考虑。但我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。不需要三天,三个小时就够了。”
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。
“副省长的位置,以后可能还有。但江州这些事,我开了头,就得收尾。这是做人的道理。当官先做人,人做不好,官当得再大也没用。”
陈康年看着他。
“元明,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不是能干,不是敢干,是有良心。当官的人,最缺的就是这个。有能力的不少,敢干的人也很多,但有良心的人,凤毛麟角。”
陈康年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曲元明笑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陈康年把烟掐灭。
“我在江州干了十五年,见过四任书记。有的一门心思往上爬,眼睛盯着省城,脚尖都没沾过江州的土。有的只想平稳退休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能推就推,能拖就拖。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,当官不是为了往上爬的人。”
曲元明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也是人,也想往上爬。谁不想?但爬要有爬的样子,不能踩着没干完的事往上爬。那叫逃兵,不叫升官。”
陈康年点了点头,又点了一根烟。
“何书记那边,你打算怎么说?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