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尤其是那几个告得最凶的,多听听细节。”
深夜十一点。
曲元明家里。
他靠在沙发上,揉着发胀的眉心。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是陈康年。
“喂,老陈。”
“今天约谈,我替你说了几句实话。”
陈康年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。
曲元明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“谢谢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先别忙着谢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今天进去的那几个,没一个是带着好话出来的。”
“告你状的人,能从招待所排到市委大门口。”
曲元明冷笑一声。
“让他们告,我既然敢干,就不怕这帮人背地里捅刀子。”
“身正不怕影儿斜。”
陈康年叹了口气。
“你不怕,我怕。”
曲元明愣了一下。
“怕什么?我曲元明没贪过一分钱,没拿过一针一线。”
陈康年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我怕你被调走。”
“江州好不容易刚有这么点起色,这一口气全靠你顶着。”
“你要是走了,这口气立马就得散,那些牛鬼蛇神全得蹦出来。”
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死寂。
“我不会走的。”
曲元明咬着牙。
陈康年的声音透着无奈。
“元明,在官场上,这种事你说了不算。”
“省里说了才算。”
“如果这次省里真想动你,借着考察组的名义把你调离。”
“你告诉我,你怎么办?”
嘟——
电话挂断了。
曲元明保持着接听的姿势。
在沙发上坐了很久,一动不动。
......
市委招待所三楼的谈话室里。
张敬面前的名单上,又被红笔划掉了六个名字。
敲门声响起。
“请进。”
张敬头也没抬。
门被推开,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“张组长好。”
张敬抬眼,示意他对面坐下。
“你是……黄科长?”
“是,是,我是黄建国。”
男人点头哈腰。
黄建国坐下后,拿出牛皮纸信封推到了桌子正中。
张敬的目光落在信封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黄建国声音发颤。
“张组长,我……我要实名举报。”
“举报曲元明同志,违规插手江州港项目!”
话音落下。
张敬的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黄建国同志,你知道实名举报的性质吗?”
“你知道这四个字,意味着什么吗?”
黄建国抬起头。
“我知道!”
“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负法律责任!我承担一切后果!”
张敬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。
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后。
才伸出手,拿起了那个信封。
信封里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