斌书记是个能人,我们都知道。他一天到晚都在外面跑项目,拉投资。电视上天天都是他签约、剪彩的新闻。南陵的GDP上去了,成了全市第一,这是他的政绩。可我们老百姓的日子,却越过越难了。我们不求别的,只求能按时拿到工钱,让孩子有学上,老人生病了能看得起。这些最基本的东西,现在都成了奢望……”
信的最后,张文华老师写道。
“曲书记,我今年六十八了,土埋半截的人,什么都不怕。我以我的党性和人格担保,我写的每一个字,都是真的。我听说您是从农村出来的,是真心为老百姓办事的官。求您,救救南陵,救救南陵几十万叫天天不应、叫地地不灵的百姓!”
曲元明脸色越来越冷。
周斌给他看的,是一个蒸蒸日上、高歌猛进的南陵。
而这封信里呈现的,却是一个被榨干了血肉、只剩下一副空架子的南陵。
哪个才是真的?
或者说,两个都是真的。
只是一个在明,一个在暗。
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来。”
曲元明将信纸重新折好。
孟凡推门进来,身后跟着南陵县委书记周斌。
“书记,周斌书记过来向您汇报工作。”
周斌满面春风。
“曲书记,您好您好!没打扰您工作吧?”
“坐吧。”
曲元明没有起身。
周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书记,我是来向您汇报我们南陵县第四季度的工作思路的。”
“我们计划,在年底前,再引进两个投资过十亿的大项目。一个是光伏组件生产基地,一个是新能源电池材料……”
曲元明静静地听着。
“……所以,书记,我们有信心,在您的领导下,在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下,我们南陵县今年的GDP增速,不仅要当全市第一,还要在全省都挂上号!”
周斌做完了汇报。
曲元明没有说话。
周斌的心里开始有点打鼓。
他摸不透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在想什么。
“周斌同志。”
曲元明开口了。
“你刚才说的这些项目,很好。抓经济,抓发展,这是你们县委县政府的首要任务。”
周斌心里松了口气。
“谢谢书记肯定,我们一定……”
“但是。”
曲元明话锋一转。
“我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“书记您请指示。”
“南陵县的农村养老金,发放情况怎么样?”
周斌的笑容凝固了。
“报告书记,养老金发放……总体是平稳的。个别乡镇因为……因为资金周转问题,可能会有短暂的延迟,但我们县财政已经介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