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历十年正月初三,北京城的年味儿还没散尽,靖海王府的书房却冷得像冰窖。
苏惟瑾盯着桌上三份血淋淋的证据——钦天监的血字、贺兰山的血泪纸条、月港送来的漩涡祭坛草图,指尖在“苏惟瑾,献祭之时”七个字上缓缓划过。
超频大脑以极限速度运转,无数线索碰撞、重组:
西夏黑水教、南洋七星岛、葡萄牙探险队、金雀花徽章、北斗七星异动、正月十五之期……
“还差一环。”
他低声自语,
“动机。”
黑水教要复兴西夏,可以理解。
可金雀花会呢?
一个远在欧洲的秘密结社,为什么要在东方布下跨越百年的大阵?
为什么非要选他苏惟瑾做祭品?
“王爷。”
陆松推门进来,脸上带着罕见的困惑,
“广州十三行急报,有点……蹊跷。”
“说。”
“腊月廿八,咱们安插在英国东印度公司广州商馆的伙计,灌醉了一个叫安东尼奥·费尔南德斯的葡萄牙管事。”
陆松递上密报,
“这人喝多了吹牛,说他们公司不光做生意,还是‘上帝的剑’,专门清除异教徒的威胁。”
苏惟瑾接过密报,快速浏览。
安东尼奥是个破落贵族,四十多岁,嗜酒好吹。
那晚他抱着酒瓶嚷嚷:
“你们明国人现在厉害啊……战舰、火炮、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机器……”
“可你们知道吗?”
“在里斯本,有些人晚上睡不着觉了!”
“什么人?”
伙计问。
“圣殿遗产会的人!”
安东尼奥压低声音,眼神惊恐,
“那些疯子……他们觉得任何非基督教的强大国家,都是撒旦的国度,必须毁灭……”
“三十年前奥斯曼苏丹塞利姆遇刺,就是他们干的……”
苏惟瑾瞳孔一缩。
“他还说,”
陆松补充道,
“去年秋天,圣殿遗产会派了个特使去印度果阿,见了葡萄牙总督。”
“特使身边跟着几个‘东方学者’,穿黑袍,不说话,身上有股怪味——咱们在锡兰剿灭黑巫师时,俘虏交代过,那是‘尸油和硫磺混合的味道’。”
书房里死一般寂静。
苏惟瑾缓缓站起身,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世界舆图前。
手指从北京划过,经月港、马六甲、印度果阿,一路向西,最终停在欧洲。
“圣殿遗产会……金雀花与剑……”
他忽然转身:
“立刻传讯给奥斯曼的暗桩,问他们最近宫廷里,有没有关于‘东方恶魔’的谣言。”
“王爷怀疑?”
“不是怀疑,是确定。”
苏惟瑾眼神冰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