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,《大明闻风报》第三期出街才三天,鲁小锤就成了京城小名人。
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:“列位!”
您猜怎么着?
那木牛流马真能自己走!
格物大学有个叫鲁小锤的匠户子,造了个木玩意儿,不用人推不用马拉,自个儿“嘎吱嘎吱”就能运粮!
国公爷说了,这要是造大了,往前线运军粮,能省一半民夫!
台下茶客们听得啧啧称奇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报上都写了!还有图呢!”
“了不得啊,匠户子也能出息!”
鲁小锤他爹在木匠铺里,这几日接活儿都接不过来——东家要打个类似的玩意儿给小孩玩,西家要订个能转的风车。
老木匠嘴笨,只会搓着手说:“那是俺儿子瞎琢磨的……”
可暗处,几双眼睛已经盯上了这个十七岁的少年。
……
九月十二,南京应天府。
秦淮河畔的“春风楼”雅间里,几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正围桌而坐。
主位上是徐有仁——这位前沭阳县学训导,如今靠着钻营巴结,混到了南京国子监祭酒的位子。
虽说是闲职,可南京六部养着一大批失意官员、勋贵后代,正是滋生阴谋的温床。
“徐公,”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压低声音,“北京那边传来的消息,苏惟瑾那小子办报纸办得风生水起,咱们散的那些话……怕是不顶用了。”
这胖子姓朱,是某位郡王的远房侄孙,靠着祖荫混了个千户,实则屁本事没有,就爱搅和事。
徐有仁冷笑,抿了口酒:“不急。”
咱们在南京散,他在北京辟,隔着两千里,等他反应过来,谣言早生根了。
他放下酒杯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:“你们这几日再加把劲。”
就说苏惟瑾当年用妖术蛊惑先帝飞升,如今挟持幼帝,图谋不轨。
说得越邪乎越好——老百姓就爱听这个。
另一个瘦高个儿迟疑:“可……先帝飞升,万民目睹啊。”
“目睹?”徐有仁嗤笑,“老百姓知道什么?”
他们说看见先帝乘鹤西去,咱们就说那是障眼法!
说格物学堂教的是西洋妖法,那些新式火铳、地球仪,都是邪门外道!
他越说越兴奋:“再传!”
就说苏惟瑾要废科举,让工匠商贾之子做官,断读书人的路!
南京这边多少士子?
一听这个,能不恨他?
几人相视而笑。
谣言像长了腿,从秦淮河畔的茶楼酒肆,蔓延到夫子庙前的书铺,又顺着漕船,一路往北扩散。
……
九月十八,谣言传到北京时,已经变了七八个版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