擒下陈瞎子那日清晨,苏惟瑾的船队开进月港码头时,整个港口都轰动了。
二十艘战船依次排开,桅杆如林,旌旗招展。甲板上士兵披甲执锐,刀枪在晨光下闪着寒光。最惹眼的是那艘葡萄牙商船,被改头换面后,如今挂上了明军旗帜,侧舷炮口黑洞洞地对着岸上。
月港的百姓、商人、苦力,全都涌到码头边看热闹。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“乖乖,那就是苏钦差?看着真年轻!”
“听说在双屿岛打垮了红毛鬼,还生擒了陈瞎子!”
“陈瞎子那老货也有今天?活该!去年借他十两银子,利滚利变成五十两,逼得我差点跳海!”
“小声点,林家、王家那些老爷还在呢……”
苏惟瑾站在旗舰船头,扫视着码头。周大山、苏惟虎、苏惟山分列左右,鹤岑老道拄着拂尘站在稍后,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。
岸上,林耀祖、王德海、郑世荣三位家主带着几十个当地士绅,早已候在那里。个个神色惶恐,强装镇定。
“下船。”苏惟瑾淡淡道。
接下来的三天,月港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震荡。
第一天,公审陈瞎子。
苏惟瑾没搞什么三堂会审的虚架子,直接在码头上搭了个高台,让月港百姓都来看。陈瞎子被铁链锁着押上台时,底下扔过来不少烂菜叶、臭鸡蛋。
“独眼龙!还我儿子命来!”
“天杀的!我家的船就是被你劫的!”
“打死他!打死他!”
群情激愤。要不是有士兵拦着,陈瞎子当场就能被撕碎。
苏惟瑾坐在主位,等百姓情绪稍平,才命人宣读罪状。从勾结倭寇、走私军火,到放高利贷、逼死人命,一桩桩一件件,念了半个时辰。
每念一条,底下就响起一片骂声。
最后,苏惟瑾当众宣判:陈瞎子及主要同党十八人,斩立决。其余从犯,按罪行轻重,或流放,或徒刑,或罚金。
“行刑!”
周大山亲自操刀。
鬼头刀落下,十八颗人头滚地。血染红了码头青石,引来一群海鸥盘旋。
百姓们先是寂静,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“苏青天!”
“青天大老爷!”
有人当场跪下磕头。
苏惟瑾起身,抬手示意安静。
“陈瞎子伏法,但月港之患,不止于此。”他声音清朗,传遍码头,“据查,本地某些豪族,与陈瞎子勾结多年,为其提供掩护、销赃、转运。今日,本官在此明告——主动自首者,可从轻发落。若待本官查实,严惩不贷!”
这话是说给谁听的,大家都明白。
林耀祖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