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里的油灯,添了第三次油。
魏彬靠在柱子上喘气,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,在下巴尖儿上凝成滴,吧嗒一声砸在青砖地上。
他眼睛直勾勾盯着苏惟瑾手里那支新拿出来的琉璃管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像是渴极了的人看见甘泉。
第二剂。
苏惟瑾没急着给,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管壁,淡黄色的液体在油灯下晃出诱人的光晕。
他看着魏彬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:“魏公公,从今日起,你照常回宫,照常与邵元节、杨廷和他们联络。”
只是所有消息——他们给你什么,你要传什么,都得先经我过目。
魏彬的眼皮跳了跳,没吭声。
“你若配合,”苏惟瑾继续道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每日可得一剂‘逍遥散’,保你无痛无苦,还能偶尔尝尝腾云驾雾的滋味。”
若敢背叛……
他顿了顿,将琉璃管举到眼前,对着灯光看了看:“断药之苦,想必公公昨夜已经尝过滋味了。”
那还只是开始,往后一日甚过一日,到最后,公公怕是会自己求着往墙上撞——只为求个痛快。
魏彬浑身猛地一颤。
他想起昨夜药瘾初发时那种感觉——先是骨头缝里发痒,像是千百只蚂蚁在爬;
接着心里头空落落的,烦躁得想撕碎眼前一切;
最后是头痛欲裂,涕泪横流,什么体面、什么尊严,全都不顾了,只想要那管黄水儿。
那是他活了大几十年从未尝过的苦楚。
“咱家……明白。”魏彬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——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,“苏大人要咱家怎么做,咱家……照办就是。”
苏惟瑾这才将琉璃管递过去,又取出银针,熟练地给魏彬注射了第二剂。
这次的剂量,他特意调少了三成——既能让魏彬保持依赖,又不至于让他太舒服。
针头拔出时,魏彬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迷醉的神情。
他闭上眼睛,靠在柱子上,好一会儿才缓过来,睁开眼时,眼神复杂得很,恐惧、渴望、怨恨、认命……全混在一块儿。
“胡三爷。”苏惟瑾转头看向站在梯子旁的胡三。
胡三会意,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,打开来,里头是十几颗黄豆大小的褐色香丸。
他走到魏彬跟前,也不说话,伸手就去解魏彬的衣领。
“你……你做什么?”魏彬一惊,想要躲,可身子还软着。
“给公公添个香囊。”胡三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,“这可是好东西,里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