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别宋卫佳后,苏惟瑾不敢耽搁,依据其提供的联络方式和暗号,
几经周折,终于在赣粤边境一处不起眼的渔村,找到了那位绰号“浪里蛟”的彭友信。
此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,皮肤黝黑发亮,如同常年浸泡江水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开合间精光闪烁。
他身材精悍,手脚粗大,指关节突起,一看便是常年使力、精通水性的好手。
他经营的是一家看似普通的渔具铺子,后院却直通河道,拴着几条看似破旧、实则轻快坚固的小舟。
听闻是宋卫佳亲笔信引荐来的“苏先生”,
彭友信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顿时露出真挚的热情,抱拳道:
“原来是宋恩公的朋友!
当年若非宋恩公在梅州仗义执言,彭某早已冤死狱中,此恩没齿难忘!
苏先生既是恩公所托,便是彭某的贵客,有何难处,但讲无妨,彭某水里火里,绝不皱下眉头!”
他将苏惟瑾几人让进后院一间堆满渔网、绳索的僻静小屋,关紧门窗,这才压低声音道:
“苏先生,不瞒您说,近来这通往北面的水路陆路,确实不太平。
多了好几股生面孔的势力,在各处要道增设了暗卡,盘查得极严,
尤其是对官员模样,或者像您这样……
气度不凡的读书人队伍,格外‘关照’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忧色:
“看他们行事做派,不像是寻常官府的人,
倒更像……某些大人物的私兵或者豢养的死士。
彭某在江湖上混迹多年,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”
苏惟瑾心中了然,这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。
“魏公子”或者说其背后的势力,果然已经张开了大网。
“彭兄久居此地,熟悉路径,不知可有法子,能避开这些耳目,隐秘北上?”
苏惟瑾诚恳请教。
彭友信捻着下巴上几根短须,沉吟片刻,眼中精光一闪:
“法子倒是有,就是……辛苦些,甚至有些险峻。”
他走到墙边,扯过一张泛黄的、画满标记的简陋水陆图,用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曲折的线路。
“走官道和水路主干,那是自投罗网。
若信得过彭某,可从此处出发,先乘小舟,
走这条几乎废弃的古运河支流‘哑河’,
此河狭小水浅,大船难行,但胜在隐秘,两岸芦苇密布,极易藏身。
行至‘老君岩’后,需弃舟登岸,翻越一段当地人称为‘鬼见愁’的山岭。
那山路崎岖,近乎无路,野兽出没,但只要能过去,
便可接入另一条荒废的官道旧基,
直插郧阳府腹地,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