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般的饷银实实在在发到了士卒手中,
如同久旱甘霖,暂时浇熄了大同军镇即将爆炸的戾气。
领到钱的士兵们,脸上多了几分活人气,
对那位年轻得过分、却办事雷厉风行的苏钦差,
眼神里也多了些信服,少了些敌意。
校场上虽然依旧人员杂乱,
但那种剑拔弩张、一触即发的氛围已然缓和不少。
苏惟瑾却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超频大脑清楚得很,发饷只是治标,
暂时稳定了“大多数”。
但那些喝兵血、引发兵变的“首恶”和军中蠹虫还逍遥法外,
甚至可能潜伏在人群中,伺机再次煽动。
不把这些脓疮挖掉,大同随时可能再次溃烂。
“中期策”必须立刻跟上!
他当众宣布,饷银将分批、持续发放,
确保人人有份,但需要时间核对名册、筹措银两,
要求各营士兵暂且回归本队,
维持秩序,等待通知。
同时,他以钦差名义,
宣布正式接管大同镇钱粮审计及兵变案调查之权。
消息传出,有人欢喜有人愁。
普通士兵盼着后续饷银,自然无异议。
但某些人可就坐不住了。
当晚,暂居的简陋官廨内,烛火摇曳。
沈炼钢派出的暗桩送来了第一份密报:
军中几个掌管钱粮的文吏和账房先生,
行迹诡异,有人试图销毁文书,有人暗中串联。
而之前那个在瓮城内挑衅的疤脸队官,
以及另外几个素有声名狼藉的军官,
更是频繁出入某参将的府邸。
“果然沉不住气了。”
苏惟瑾冷笑。
他立刻唤来周大山和沈炼钢(沈炼已于日间悄然潜回城内)。
“大山,你带几个身手好的弟兄,
立刻去‘请’管粮饷的王书办、
李账房还有那个钱粮师爷过来,
就说本钦差要咨询账目事宜。
记住,要‘客气’点,
但务必把人带来,
连同他们手头所有的账册、文书,
一张纸片都不能少!”
苏惟瑾下令果断。
“沈总旗,你带人暗中盯住那个疤脸刘队官和名单上的这几个人,
若他们有何异动,
特别是试图离城或狗急跳墙,
可先行拿下!”
“得令!”
周大山和沈炼钢领命而去,动作迅捷。
不到半个时辰,
三个战战兢兢、面如土色的账房先生被“请”到了苏惟瑾面前,
他们抱来的账册堆了半桌子,
杂乱无章,散发着霉味和灰尘。
“钦……钦差大人,
账……账目都在这里了,
只是兵荒马乱,
有些……有些残缺……”
为首的王书办是个干瘦老头,
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