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华殿东暖阁,
虽比不得奉天殿宏阔,
却因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、召见近臣之所,
更添几分压抑的威严肃穆。
嘉靖帝朱厚熜端坐在紫檀木御案后,
年轻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。
底下,内阁首辅毛纪、次辅费宏,
以及户部尚书孙交、
工部尚书赵璜等寥寥数位重臣分列两旁,
个个眉头紧锁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苏惟瑾作为“记录”,
屏息静气地侍立在角落的书案旁,
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关于北直隶、山东旱情的讨论,
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,
进展却近乎于无。
孙交和赵璜这两位部堂大人,
不出意外地又吵了起来,
话题依旧围绕着“钱从哪里来”
和“活该怎么干”这两个死结打转。
“陛下!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
国库空虚乃是实情,
纵然将老臣这把骨头榨出油来,
也变不出百万石粮食!”
孙交须发皆白,
声音带着老迈的沙哑,
却异常固执,死死捂着他的钱袋子。
赵璜是个黑脸膛的北方汉子,
性子急,闻言立刻梗着脖子反驳:
“孙部堂!没钱就不办事了?
难道眼睁睁看着百姓易子而食?
水利乃农事之本,此时若不大修,
明年、后年照样大旱!
届时饿殍遍野,流民百万,
冲击京畿,需要的银子更多!”
“你!你这是危言耸听!”
孙交气得手指发抖。
“大修水利?
谈何容易!工程浩大,
靡费甚巨,且远水难解近渴!
眼下当务之急是赈济!
可赈济的钱粮又从何而来?”
“好了!”
嘉靖帝终于忍不住,猛地一拍御案,声音冰冷。
“朕召尔等来,是听你们吵架的吗?
毛先生,费先生,二位阁老有何高见?”
首辅毛纪是位老成持重的官僚,
捋着胡须,沉吟道:
“陛下,孙部堂所言亦是实情。
国库确不宽裕。
或可令灾区就地筹措,
富户捐输,官府加以劝导……”
次辅费宏补充道:
“或可酌量减免今明两年税赋,与民休息……”
这些话,听起来四平八稳,
实则都是拖延推诿的老生常谈,
根本解决不了迫在眉睫的灾情。
嘉靖帝眼中的失望之色越来越浓,
他需要的不是这种和稀泥的方案,
而是能真正解决问题的良策!
他甚至不由自主地,
将目光扫向了角落那个安静记录的身影,
心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
——此人上次关于宁波倭乱的条陈,
倒是颇有见地……
就在这时,工部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