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石路不知何时变得愈发坑洼,每一步踏下去,碎石在鞋底碾出的细碎裂响都像在死寂里炸出的刺,撞得人耳尖发疼——仿佛踩在堆积了千百年的枯骨上,每一声脆响都带着骨粉的腥气,像烧红的锥子般扎进耳膜,让人脊背猛地窜起一阵寒意。有什么湿冷的东西正贴着地面爬,连影子都藏在石缝里,只留着呼吸般的动静,像在等一个扑上来的机会。
浓重的灵雾翻卷着涌过来,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,沾在皮肤上凉得刺骨,几乎凝成一道无形的墙。彼此的身影在雾里淡成快要消散的影子,唯有衣袂摩擦的窸窣声、同伴们刻意压低的呼吸,勉强能证明身边还有人——可就连呼吸都被雾裹住了,沉得像块浸了水的布。
陈轩的手指死死扣着剑柄,指节泛出青白,指甲掐进掌心的疼都快麻了。剑锋偶尔蹭过湿冷的石壁,“叮”的一声脆响像有人在耳边敲铜铃,在幽闭得让人窒息的通道里撞得人心脏一缩。这一声竟惊起几只藏在暗处的幽绿飞虫,翼展半尺,扑扇翅膀的声音像破布被撕开,撞进浓雾里便没了踪影——像被无形的嘴吞了,只留下一缕带着腐味的腥气,像死鱼泡在水里发烂的味道,飘在鼻尖挥之不去。
空气里的潮湿泥土味越来越浓,混着那丝若有若无的腐烂气,像埋了很久的动物尸体被挖出来。脚下不时有石块滚下去,“咕噜”的轻响像有人在黑暗里笑,仿佛有无数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盯着他们,连影子都在发抖。还有湿滑的东西拖行的声音,像蛇爬过烂泥,带着黏液的“滋滋”声,让人头皮发麻,脚趾都蜷起来了。
远处的水珠坠落声“嗒嗒”地响,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,像有人在敲棺材板。那声音似乎越来越近,又似乎始终隔着一段捉摸不定的距离,像在跟他们玩猫捉老鼠——你往前一步,它就退一步;你停住,它又凑过来,把恐惧熬成了汤,灌进每一个毛孔里。
段楚寒忽然顿住脚步,侧耳倾听,整个身形凝定如石,连衣角的摆动都在刹那间僵住。通道前方传来极细碎的“滴答”声,粘稠缓慢,没有寻常水滴的脆响,倒像某种浓稠液体正一滴滴坠在石面上,带着股不祥的韵律,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,让人没来由地浑身发寒。那声音时断时续,像有自己的生命似的。他猛地抬手示意陈轩噤声,动作像夜行的猎豹般轻捷,指尖几乎擦过陈轩的袖口;自己则敛住气息,步伐像狸猫般轻悄,向前潜